月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哦不,正是逛街購物的好時候。
杭城的鬼市,不在城裡,而在城西三十裡外的亂葬崗旁邊。這裡陰氣森森,霧氣常年不散,據說連野狗路過這兒都要夾著尾巴跑。但這兒卻是修仙界和凡俗界交彙的灰色地帶,隻要你有錢,或者有命,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能在這兒買到。
“老大,這裡也太瘮人了吧?我怎麼感覺有人在對著我的脖子吹涼氣呢?”
張興文縮著脖子,緊緊跟在程羽身後,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這幾天剛磨鋒利的匕首。周圍的霧氣裡,隱隱約約飄蕩著幾盞慘綠色的燈籠,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不像人發出的怪笑。
“瞅你那損色,咋這點膽子呢?”走在前麵的沈豔忠一臉嫌棄,那一身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的腱子肉此時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有老大在,就是閻王爺來了,也得把生死簿拿出來讓我們改兩筆!”
程羽走在最前麵,一身黑袍遮住了身形,臉上戴著個畫著滑稽笑臉的麵具。他沒理會這兩個活寶,全部的神識都集中在胸口的玄龜佩上。
自從靠近這鬼市,玄龜佩就像是聞到了肉骨頭的餓狗,震動得那叫一個歡快,燙得程羽胸口都快起泡了。
“彆怕,鬼市有鬼市的規矩。隻要你不主動惹事,沒人會在這動手。當然,出了鬼市就不一定了。”程羽壓低聲音說道,目光在道路兩旁那些擺在地上的攤位上掃視。
這裡的攤主一個個都跟剛從墳裡爬出來似的,要麼披頭散發,要麼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攤位上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沾著血的斷劍,還在跳動的不知名心臟、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藥丸……
“走一走看一看啊!新鮮出土的千年女屍……的裹腳布!驅邪避凶,鎮宅神器!”
“剛殺的赤炎虎鞭!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買一送一了啊!”
聽著這些離譜的叫賣聲,跟在程羽身旁那個身形纖細、同樣戴著麵紗的“小跟班”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裡的人,說話都這麼……風趣嗎?”蘭陵念依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新奇。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平時作為蘭陵家的大小姐,她是絕對不會踏足這種汙穢之地的。但今天,不知為何,隻要跟在這個男人身邊,她竟然覺得這陰森的鬼市也多了幾分趣味。
“這叫營銷話術。”程羽隨口胡扯,“彆聽他們忽悠,這裡麵九成九都是假貨。那虎鞭我看也就是隔壁老黃牛的。”
正說著,程羽的腳步突然一頓。
玄龜佩猛地收縮了一下,發出一股強烈的指引信號。
就在左前方!
程羽不動聲色地拐了個彎,來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裡蹲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看起來快要斷氣的老頭。他的攤位上隻有一堆破銅爛鐵,上麵布滿了銅鏽和泥土,看著就像是剛從哪個垃圾堆裡撿來的。
但在那堆垃圾中,有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黑色鐵片,正散發著一種隻有程羽能感應到的凜冽殺氣。
白虎之牙碎片!
程羽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裝作漫不經心地蹲下來,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個缺了口的銅壺,敲了敲:“老頭,這破壺怎麼賣?拿回去當尿壺應該還湊合。”
老頭抬起昏黃的眼皮,瞥了程羽一眼,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五百兩。”
“五百兩?你搶錢啊!這破玩意兒五十兩都嫌多!”沈豔忠立刻開啟了砍價模式,“五十兩,愛賣不賣!”
老頭沒說話,又閉上了眼睛,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程羽笑了笑,又拿起那塊黑色鐵片,像是嫌棄地掂了掂:“這鐵片倒是有點分量,正好我家桌子腿有點不平,拿回去墊桌角不錯。老頭,這破鐵片搭個頭,五十兩我就把這壺拿走了。”
這就是“撿漏”的高級技巧——聲東擊西。
老頭睜開眼,剛要說話,突然,一道極其囂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慢著!這鐵片,本少爺要了!”
程羽眉頭一皺,心裡暗罵一聲:晦氣!這聲音太熟悉了,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哪個傻X。
隻見一群穿著錦衣衛般製服的護衛粗暴地推開人群,簇擁著一個手搖折扇、滿臉傲氣的錦衣青年走了過來。
秦浩。
真是冤家路窄。秦家大少爺不在家備戰,居然也跑來鬼市淘寶。
秦浩一眼就認出了程羽的身形——畢竟程羽那吊兒郎當的氣質實在是太獨特了,化成灰他都認識。
“喲,這不是蘭陵家的贅婿嗎?”秦浩合上折扇,一臉嘲諷地看著程羽,“怎麼?蘭陵家窮得揭不開鍋了?讓你來這種地方撿垃圾回去當傳家寶?”
“秦大少爺?”程羽轉過身,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秦家是不是廁紙不夠用了?跑這來買廢鐵回去擦屁股?小心得破傷風啊。”
“你!”秦浩臉色一沉,隨即冷笑,“牙尖嘴利。本少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老板,這鐵片,我出一千兩!”
秦浩根本不知道那鐵片是什麼,他隻知道一點:程羽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要搶過來!這就是有錢人的枯燥且乏味的快樂。
那個攤主老頭一聽一千兩,眼睛瞬間亮了,剛要點頭。
“兩千兩。”程羽淡淡地說道。
“三千兩!”秦浩毫不猶豫。
“五千兩。”程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秦浩看程羽這副樣子,心裡更爽了。他認定這鐵片肯定是什麼寶貝,或者是程羽急需的東西。
“一萬兩!”秦浩大手一揮,豪氣乾雲,“程羽,跟我比錢?你那一身行頭加起來還沒我這雙鞋貴!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