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寬闊,霧氣昭昭。
一艘掛著“順風鏢局”旗號的巨大混裝貨船正停靠在碼頭邊,工人們正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搬上船。船舷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旅客,有行商,有俠客,也有拖家帶口的難民。
程羽頭戴鬥笠,身穿灰袍,背著個小包袱,混在人群中,看起來毫不起眼。
“船家,去亂星海邊緣的坊市,多少錢?”程羽壓低聲音問道。
船老大是個皮膚黝黑、光著膀子的中年漢子,操著一口濃重的不知名方言,嘴裡叼著根旱煙袋,斜著眼打量了程羽一番。
“去亂星海?那可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地界。單程票,五塊下品靈石,不二價!”
“五塊?”程羽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老板,你這就不厚道了。我都打聽過了,平時才三塊!你這漲價漲得也太離譜了,通貨膨脹也沒你這麼膨脹的啊!”
“愛坐不坐!”船老大磕了磕煙袋鍋子,“這幾天不太平,聽說前麵水域鬨妖怪,還要交過路費。五塊是良心價,嫌貴你自己遊過去啊!”
“行行行,五塊就五塊。”
程羽肉疼地從懷裡摸出五塊靈石,塞給船老大,嘴裡還嘟囔著:“真是奸商,這年頭靈石難掙屎難吃,出門就遇這一出。”
“上船上船!彆擋道!”
程羽順著人流擠上了船,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子聲,巨大的貨船緩緩離岸,破開晨霧,向著北方駛去。
程羽坐在船尾,摘下鬥笠,任由江風吹亂他的頭發。
他看著越來越遠的碼頭,看著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杭城輪廓。
那裡有他來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家,有那個會給他煮參湯、會凶他卻又護著他的傻丫頭,還有那個整天喊他老大的胖子。
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修仙嗎?”程羽喃喃自語。
修仙,修的不僅僅是長生,更是寂寞。
想要得到超凡的力量,就必須割舍凡俗的牽掛。這是一條注定孤獨的路。
“不過……”
程羽摸了摸前胸那塊正在微微發熱的玄龜佩,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隻要小爺我活得夠久,跑得夠快,這天下就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沒有我見不到的人。”
“蘭陵念依,等著吧。等小爺我修成正果,禦劍歸來,一定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王者歸來’。”
“到時候,咱們再把秦家那塊地買下來,蓋個遊樂場!”
貨船漸漸駛入了大江中心,兩岸的景色飛速倒退。
前麵的水域更加開闊,也更加波濤洶湧。那是通往修仙界的必經之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也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程羽從懷裡掏出一個在碼頭上順手買的燒餅,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硬。”
他嚼著燒餅,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修仙界,你們的禍害……啊不,你們的天才,來了!”
“準備好顫抖了嗎?”
船隻沒入雲煙,第一卷“鷹魂辭舊”正式落下帷幕。
那隻曾在凡俗界短暫停留的雛鷹,終於振翅高飛,衝入了那片浩瀚無垠、殘酷而又精彩的風雨之中。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但這舟不孤,這心不冷。
因為心中有火,眼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