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靈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掙脫:“真的沒事,就是工作太累了。你去休息吧,飯好了我叫你。”
那天晚上,淩靈做了一桌異常豐盛的菜肴,全是淩飛最愛吃的。
糖醋排骨、紅燒魚、麻婆豆腐...幾乎像是年夜飯。
“姐,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做這麼多菜。”淩飛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淩靈沒有回答,隻是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菜:“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晚餐在一種奇怪的沉默中進行,淩飛幾次想開口詢問,但看到姐姐魂不守舍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飯後,淩靈收拾完碗筷,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視,而是坐在淩飛對麵,雙手緊緊交握。
“小飛,”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什麼。
“姐姐有話對你說。”
淩飛立刻坐直身體:“你說,我聽著。”
淩靈張了張嘴,卻又像是失去了勇氣。
她低下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
良久,她才重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飛,你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生活。”
淩飛愣住了:“姐,你說什麼呢?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生活嗎?”
淩靈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
她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指尖冰涼。
“是啊...姐姐是說,萬一...萬一有一天姐姐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天冷加衣,工作彆太拚命...”
“姐!”淩飛打斷她,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到底在說什麼?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告訴我!”
淩靈卻隻是搖搖頭,站起身:“沒什麼,就是突然感慨一下。不早了,去睡吧。”
她轉身走向廚房,背影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單薄。
淩飛站在原地,內心充滿困惑和擔憂,但最終歸結為姐姐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他決定明天請假陪陪她。
這個決定,成了他餘生最後悔的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淩飛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喚醒。
他看了一眼鬨鐘,已經八點多了,姐姐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叫他起床。
“姐?”他敲了敲淩靈的房門,沒有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試著轉動門把手,門是鎖著的。
“姐!開門!”他用力拍打著房門,裡麵依然寂靜無聲。
恐慌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淩飛後退幾步,然後用儘全身力氣撞向房門。
一下,兩下,木質的門板終於不堪重負,裂開了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見了。
淩靈懸掛在房間中央,一條圍巾纏繞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另一端係在吊燈鉤子上。
她的身體隨著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的微風輕輕晃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終於獲得了永恒的平靜。
淩飛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行屍走肉,警察來了,做了筆錄,定案為自殺。
琪琳請了假陪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地說“我會陪你找出原因”。
原因很快浮出水麵,淩靈的手機裡有一條未來得及發送的信息。
“小飛,對不起,姐姐不能再陪你了。昨晚下班路上,我...我遇到了劉闖那夥人...他們...姐姐已經不再乾淨了,不配再做你的姐姐了。忘了我,好好生活。”
淩飛瘋了一樣衝去警局,把這條信息交給辦案警察。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警官,看完信息後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劉闖...我知道這個人,街頭混混頭目,有幾次案底,但都不夠重。”警官歎了口氣。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
琪琳也堅定地站在他身邊:“淩飛,相信我,法律會還姐姐一個公道。”
最初的幾天,調查似乎進展順利。
警方傳訊了劉闖,淩飛甚至以為正義即將得到伸張。
然而,一周後,事情開始變得詭異。
“案子被上麵接手了。”當初接待淩飛的警官無奈地告訴他。
“劉闖被一個叫"超神學院"的機構帶走了,說是涉及國家安全,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了。”
“到此為止?”淩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姐姐就這麼白死了嗎?”
警官避開他的目光:“小夥子,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姐姐的案子,就當是自殺處理吧,彆再追究了。”
“嗚...”
小白的嗚咽聲將淩飛從回憶中拉回現實,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鹹澀的液體滴落在小白白色的毛發上。
淩飛伸手擦去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那些幸福的碎片,那些溫暖的過往,都隨著姐姐的死和琪琳的背叛而煙消雲散。
現在的他,隻剩下小白,和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輕輕撫摸著小白,聲音在黑暗中如同寒冰:
“睡吧,明天...我們還要繼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