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遠遠避開那些主要的交戰區,他們在通往宮殿的路徑上,竟然沒有遭遇任何像樣的攔截!
這絕不正常。
以淩飛展現出的力量,他不可能對靠近自己核心區域的潛在威脅毫無察覺。
唯一的解釋是,他放任他們前來。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種絕對自信下的蔑視?
炙心不敢確定,但無論是哪一種,都預示著前方等待他們的,絕非坦途。
她將自己的疑慮低聲通過暗通訊分享給了蕾娜和其他人,提醒他們保持最高警惕。
而蕾娜,此刻的心情最為複雜糾結。
她走在隊伍中間,腳步看似堅定,內心卻如同煮沸的海洋,翻湧著矛盾的浪濤。
她是雄兵連的隊長,是這些戰士的主心骨之一。
看著趙信、耀文他們眼中燃燒的仇恨與決絕,看著炙心臉上日益加深的憂慮,她無法轉身離開。
她必須帶領他們,至少,要嘗試去阻止,或者……去質問。
然而,另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尖叫。
阻止?用什麼阻止?
她的太陽之光基因限製確實被莫甘娜強行解開了,體內蘊含著驅動恒星、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恐懼。
在地球表麵,一旦她全力施展,引發的將是全球性的生態災難,是真正意義上文明的終結!
為了擊敗一個淩飛,搭上整個地球和上麵數十億生靈?
這代價,她付不起,也不敢付。
更何況……她內心深處,還藏著那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微弱的希望。
淩飛複活了凱莎女王,他掌握著連死神卡爾都難以理解的神秘力量。
或許……或許他也有辦法,解決烈陽星千萬年來的隱患,讓潘震將軍,讓她的子民們……她不敢深想,但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讓她無法對淩飛升起純粹的、不死不休的殺意。
責任、仇恨、力量的反噬、渺茫的希望……各種情緒撕扯著她,讓她備受煎熬。
她隻能機械地跟隨隊伍前進,目光偶爾掃過沿途那些觸目驚心的戰場遺跡,心中一片冰涼。
瑞萌萌和何蔚藍等其他幾名雄兵連戰士,則沉默地跟在後麵。
她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悲傷,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她們沒有趙信那樣的憤怒,也沒有蕾娜那樣複雜的糾結,她們隻是跟著自己的隊長和戰友,去做她們認為此刻必須做的事情——反抗那個將世界拖入新噩夢的魔王。
隊伍在死寂與遠處隱約轟鳴的伴奏下,不斷向著那黑曜石宮殿逼近。
宮殿的輪廓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那冰冷的線條,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色澤,都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們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明知前方是焚身之火,卻被各自的執念與責任驅動著,義無反顧。
隻是,那操控著烈焰的魔王,此刻是否正端坐於王座之上,以他血紅色的複眼,冷漠地注視著這幾隻正奮力振翅、奔向注定結局的渺小蟲豸呢?
前路未卜,而絕望的陰影,已如同那宮殿投下的巨大陰影般,將這支小小的隊伍,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