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二爺重新走進審訊室的時候,“巢”那副德行,跟剛才判若兩人。
之前還千層餅一樣,硬氣下套著算計,軟弱下透著套路,心裡全是為了組織霸業獻身的高尚情懷。
現在,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空洞得像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
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著:“全完了、海蛇你這個廢物!連我都搭進去了。”
孫二爺背著手,溜達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椅子腿兒,語氣帶著點老手藝人的嫌棄。
“嘖,老夫的花活兒還沒使全呢!真沒勁!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陳默沒搭理二爺的“炫技”,他走到“巢”麵前,擋住他渙散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
“巢先生,想通了?如果這次你不說,我們可就把你保護起來了。秦軒,開始記錄。”
他對著角落的攝像頭打了個手勢。屏幕那頭,秦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手指虛浮在空氣中,隨時同步分析情報。
“巢”渾身一激靈,像是被從噩夢裡拽出來,眼神聚焦到陳默臉上,想明白了什麼!
嘴唇哆嗦著,又瞟了一眼旁邊揣著手、似笑非笑的孫二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全都是個局……”聲音了無生機,“廈城據點,就是個餌。棄子,連我都是棄子!”
陳默和二爺交換了一個眼神。
魚,終於要咬鉤了,聰明人都這樣,你看透了他的偽裝,他就沒什麼好藏的了。
“說清楚點。”陳默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看似隨意。
感知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過去,挑動、放大“巢”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什麼局?棄子棄的是什麼?真正的目標,又是什麼?”
“巢”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交代。
真相,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被撕開,讓人心底發寒。
“這次暴露據點,是我計劃好的……”巢的眼神帶著一種被拋棄後的怨毒,“就是為了掩護‘貨’安全送走!順便,把廈城這條線洗乾淨……”
陳默眉頭一挑:“貨?什麼貨?送到哪兒?”
“知道的何必拐彎抹角?”巢喘著粗氣,“湘地邵城封家的嫡係,封其斌。”
孫二爺聞言瞳孔微縮:“邵城封家?那個以符籙和陣法起家的老牌世家?你們把手伸進封家了?”
巢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又像是自嘲:“對,封其斌就是那枚關鍵的棋子。海蛇負責打通最後環節,把他‘送’進去。
現在‘貨’應該已經就位了……”
“送進去?送到哪兒?”陳默追問。
“驚蟄大會。”巢吐出四個字,像是用儘了力氣,“下個月封家、天一教、青城山幾家聯合辦的驚蟄大會。”
“你們對封其斌做了什麼?”孫二爺聲音冷了下來。
巢眼神閃爍:“我不知道,我隻負責選人,增加他的分量!如何控製、如何送貨我一概不知;海蛇也隻參與送貨的一環。”
巢斷斷續續的供述,拚湊出一個驚人的陰謀:
玄鳥計劃讓被控製的封其斌在“驚蟄大會”上“一鳴驚人”,憑借封家嫡係的身份和“突然爆發”的實力,為封家奪取重要資源或名次。
這樣一來,立下大功的封其斌在家族地位必然飆升,玄鳥就能通過他,深度滲透甚至間接掌控封家這顆華中地區的重要棋子!
進而影響整個華中修煉格局!
“好大的手筆!”孫二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想遙控一個千年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