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書界初開_神秘邊境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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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書界初開(2 / 2)

地圖邊緣還有小字注釋:“循父蹤,覓真相,但小心——記憶會騙人。”

“我想回家,”林曉風低聲說,手指摩挲著地圖上巫山的標記,“但我更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我爸爸……他是不是還……”

話音未落,大地劇烈震動。

這次不是局部,而是整片沙海如鼓麵般起伏。金色沙浪掀起三米高,又重重拍下,發出沉悶的轟鳴。遠處的黑色山脈——不,黑蛇——發出震天的嘶吼。

那聲音無法形容。

像千萬條巨龍同時被撕裂喉嚨的哀嚎,像大地板塊摩擦崩裂的巨響,又像某種超越聽覺範疇的、直接衝擊靈魂的共鳴。林曉風感到那聲音穿透耳膜,直接在顱腔內震蕩,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他膝蓋一軟,跪倒在沙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毫無用處。

足術的兩個頭同時豎起,毛發炸開。

“它發現我們了!”紅頭低吼,熔岩眼睛死死盯著東方,“在感知智慧生靈的位置!每一個擁有完整意識的生物,都是它的燈塔!”

“快走!”藍頭用鼻子將林曉風拱上自己的後背,“抓緊我的頸毛!彆鬆手!”

林曉風本能地抓住那冰火交織的長毛,觸感溫熱與冰涼並存。他剛趴穩,雙雙已經分裂成三個毛球,滾到足術前方。

“跟我們來!走流沙暗道!那是上古留下的通道,能屏蔽部分氣息!”三個毛球異口同聲,聲音在風沙中斷續。

雙頭獸開始狂奔。

不是普通的奔跑,而是每一步都踩出深坑,身體如箭矢般射出的衝刺。林曉風死死抓住頸毛,狂風撲麵,沙粒如子彈般擊打臉頰,他隻能眯起眼,將臉埋在獸毛中。

回頭看一眼,魂飛魄散。

沙海在翻騰。

不是自然的風沙,而是有目的的翻湧。無數沙柱衝天而起,每根沙柱直徑超過兩米,高度超過二十米。更可怕的是,每條沙柱頂端都睜開一隻眼睛——純黑,沒有眼白,瞳孔是不斷旋轉的深淵。

數以百計的黑色眼睛。

它們齊刷刷轉向,鎖定逃跑的雙頭獸。目光如有實質,林曉風甚至能感覺到那視線掃過脊背時的冰冷粘膩,像被蛇信舔舐。

那些眼睛注視過的地方,沙子瞬間變質:金色褪去,轉為焦黑的晶體,不再流動,不再有生命。一片片死寂的黑色晶域在沙海上蔓延,像大地患上的壞死病。

“那到底是什麼?”林曉風在風聲中大喊。

“上古的懲罰!”足術奔跑中回答,兩個頭輪流說話,聲音在狂奔中起伏,“天帝留下的清理機製,用來清除失控的異變。但有人篡改了它,注入了‘饑餓’的概念,讓它變得……貪得無厭!”

“黑蛇不該這麼早醒!”雙雙的毛球在前方引路,三個球體呈三角排列,所過之處流沙自動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斜坡,“它的周期是五百年!除非有人喚醒了它……故意為之!為了某種目的!”

流沙在雙雙麵前徹底分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隧道入口。隧道內部漆黑一片,隻有洞口處能看到向深處延伸的、微微發光的沙壁。

足術毫不猶豫衝入。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從明亮的紫紅天空墜入絕對黑暗,林曉風有短暫的失明。他眨眨眼,適應後看見隧道壁上嵌著發光的沙晶,散發出幽藍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隧道是螺旋向下的,坡度陡峭,足術幾乎是沿著內壁在滑行。

林曉風最後瞥見地麵洞口——那些黑色眼睛已經聚集在洞口上方,密密麻麻,像蜂巢。瞳孔中倒映出他驚恐的臉,每一隻眼睛裡的倒影都在冷笑。

然後隧道入口閉合。

流沙如瀑布般傾瀉,封死了退路。

下墜感再次襲來,但這次有足術的脊背作為依靠。在螺旋下降的黑暗中,隻有雙雙毛球身上發出的微光照明——三個球體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像三盞小燈籠。

林曉風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狂亂如擂鼓。也聽到書頁在懷中沙沙作響,像在記錄著什麼。

他艱難地單手翻開書,借著微光看到,新的一頁正在生成。不再是插圖,而是文字記錄,字跡急促,像有人在奔跑中書寫:

“赤水西,流沙中,遇足術,雙首同心,得第一盟。

黑蛇醒,天地警,蒼梧野藏舊憶。

少年涉險,不知前路有三身舞,有羽民叛,有不死樹,更有父蹤……”

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兩個字“父蹤”的墨跡未乾,還在微微暈染。仿佛執筆者被突然打斷,或是……不敢寫下去。

隧道前方出現光點。

不是出口的日光,而是另一種光——血紅、渾濁,帶著水汽的光。

光點迅速擴大,變成洞口。林曉風眯起眼,適應突然的光亮後,他看見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赤紅色的河流在百丈懸崖下奔騰。

不是比喻,那河水真是血紅色的,濃稠如血漿,在河道中翻滾、咆哮,撞擊兩岸岩石時濺起的浪花如鮮血潑灑。河麵寬達數百米,對岸是青翠欲滴的原始森林,樹木高大得不可思議,樹冠在百米高空形成連綿的綠雲。森林後方矗立著連綿的黛色山巒,山巔隱沒在雲霧中。

天空還是三顆太陽,但排列方式變了:最小的青白太陽現在居中,兩顆較大的太陽分列左右,形成一條直線。光線也因此變得冷冽,給整個世界蒙上青灰的色調。

“赤水到了,”足術停在懸崖邊,前爪扣住岩石,穩住身形,“我們隻能送到這裡。水中有蜮,會含沙射影,你必須等羽民族的渡船。”

“羽民?”

“長翅膀的人,”藍頭解釋,呼出的冰霧在空氣中凝成小冰晶,“他們往來兩岸。但要小心,羽民最近在搜捕叛逃者,對陌生人很警惕。尤其是……”

它的話沒說完,紅頭接上:“尤其是人類。羽民與人類的盟約三百年前就破裂了,因為一次背叛。具體我們不清楚,但仇恨已經刻進血脈。”

林曉風滑下獸背,腳踩在堅實的岩石上。懸崖邊緣的岩石是深黑色的玄武岩,表麵有熔岩流動的紋理,冰涼堅硬。他轉身麵對足術,這隻三米高的巨獸現在看起來不再恐怖,反而有種滄桑的威嚴。

“謝謝你們。”他說,然後頓了頓,“我該怎麼……報答?”

“彆說報答,”雙雙已經重新合並,三頭齊搖,“山海經的世界裡,施恩與受恩是循環,不是債務。如果非要說什麼……就讓我們看到你走到最後。看看一個能調解足術的人類少年,能不能也調解這個瀕臨崩潰的世界。”

“彆說再見,”藍頭補充,冰晶眼睛溫和地看著他,“離彆是不吉利的詞。就說——前路再會。”

“前路再會。”林曉風重複。

足術點點頭,兩個頭罕見地同時露出類似微笑的表情——紅頭的嘴角上揚,火星變成溫暖的火花;藍頭的眼睛彎起,冰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然後它們轉身,奔向懸崖側麵的另一條小路,身影迅速消失在岩石後。

雙雙分裂成三個毛球,最後滾走前,中間那個頭回頭喊了一句,聲音在河風中飄忽:

“記住!黃鳥在巫山,但要到達巫山,你必須先通過蒼梧野的考驗!帝舜的墓是空的,但空墓裡藏著真——”

話音未落,三個毛球滾入岩縫,消失不見。

後半句話被赤水河的咆哮聲徹底吞沒。

林曉風獨自站在懸崖邊。

風從對岸森林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濕潤,以及隱約的獸鳴——不是熟悉的野獸聲音,而是某種空靈如笛鳴、卻又隱含威脅的嘯叫。他握緊《山海經》,書又開始發熱,溫度透過麻布衣傳遞到掌心。

他翻開書。

新的一頁已經完全成型。不再是記錄,而是清晰的指引,文字散發出柔和的銀光:

“第一試煉通過。智慧啟程,心鏡初明。

接下來:探索蒼梧之野,尋找帝舜空墓之謎。你將遭遇——

三足離朱,其目可視千裡,但會吞噬所見者的記憶;

視肉怪獸,無形無骨,會擬態成你最想渴望之物;

兩頭蛇,分合即死,其毒無解,但其蛻皮可治百病。

小心,旅者:有些死亡會循環,有些記憶會再生。

關鍵線索:空墓不空,衣冠塚藏真。

最終警告: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第一個記憶。”

林曉風合上書,銀光從書頁縫隙透出,又漸漸熄滅。

他望向對岸的蒼翠之地。蒼梧之野。帝舜埋葬之地。父親可能去過的地方。

家已經很遠,遠得像上輩子的夢。數學補習、母親的嘮叨、學校的鈴聲……那些曾經構成他全部世界的瑣碎,此刻變得虛幻而不真實。但前路危險重重,黑蛇的陰影懸在天際,無數未知的怪物潛伏在森林深處。

然而,林曉風心中燃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火焰。

不是勇氣——他仍然害怕,雙腿仍在顫抖——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渴望。渴望知道父親是否來過這裡,渴望知道黑蛇是什麼,渴望知道《山海經》為什麼會選擇他,更渴望知道……這個世界,這個荒誕、危險、卻又真實得讓他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栗的世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懸崖下的赤水河突然翻湧。

不是自然的波濤,而是有規律的、向著某個中心點彙聚的漩渦。林曉風俯身下望,看見上遊漂來一艘木舟。

不是現代船隻,而是原始的獨木舟,由整根巨木挖空而成,船身布滿刀斧鑿刻的痕跡。劃船者背上確實有翅膀——但那是破損的。

羽毛殘缺不全,左翼從中間折斷,耷拉在身側,隻有右翼還能勉強保持形狀。羽毛原本應該是潔白的,現在卻沾滿汙漬:乾涸的血跡、煙灰、泥漿,還有某種綠色的粘液。劃船者是個少女,年紀與他相仿,或許稍大一兩歲。她的臉很臟,但五官清晰,眼睛在汙跡中亮得驚人,像困獸最後的鋒芒。

她也看見了他。

兩人隔空對視。少女愣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隨即咬牙,更加用力地劃槳,將船艱難地轉向懸崖這邊。

“上船!”她喊,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快!追兵來了!”

林曉風回頭。

天空出現數個黑點,正從森林方向快速接近。是長翅膀的人影,至少五個,六隻?不,七個。他們飛行速度極快,雙翼完全展開時跨度超過三米,羽毛在青白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每個人手中都持有弓箭,弓身彎曲如月,箭矢在飛行中已經搭上弦。

沒有猶豫的時間。

林曉風後退兩步,助跑,從懸崖邊緣縱身躍下。

風聲呼嘯,赤水河的血紅水麵在眼前急速放大。他調整姿勢——感謝體育課學過的跳遠——瞄準木舟。下落時間其實隻有三秒,但在意識裡被拉長得像永恒。他看見少女仰起的臉,看見她眼中閃過的驚訝,看見她伸出沾滿汙漬的手。

“砰!”

身體重重砸在木舟中部,船身劇烈搖晃,幾乎翻覆。少女低罵一聲,用身體重量壓住另一側,同時奮力劃動唯一的槳。木舟如離弦之箭,衝入赤水河中央最湍急的暗流。

“抓緊!”她嘶聲喊道。

林曉風趴倒在船底,雙手死死抓住船舷。木舟在血紅的浪濤中顛簸,每一次起伏都像要被撕碎。河水濺到臉上,溫熱黏膩,帶著濃烈的鐵鏽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腥味,像腐爛的蜂蜜混合了銅綠。

追兵已至懸崖邊。

七個羽民懸停在空中,雙翼規律拍打,卷起的氣流在河麵掀起漣漪。他們身著輕甲,由某種銀色鱗片編織而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麵部被半覆式頭盔遮擋,隻露出眼睛——那些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直,像鷹隼。

領頭者抬手。

七張弓同時拉滿。

箭矢破空而來,不是直線,而是帶著詭異的弧線,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調整軌跡,全部鎖定木舟。

少女猛地轉身,展開殘破的雙翼。

不是用來飛——她根本飛不起來——而是作為盾牌。她將林曉風護在身後,殘翼完全張開,儘管折斷的左翼隻能展開一半。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篤!篤!篤!”

沉悶的撞擊聲。箭矢釘在翼骨上,穿透羽毛,卡在骨骼間隙。少女身體劇震,每一次中箭都讓她悶哼一聲,但她死死站著,像一尊破損的雕塑。

“低頭!”她咬牙說,嘴角滲出血絲。

林曉風伏下身,懷中《山海經》突然發燙,溫度高到幾乎灼傷皮膚。他本能地翻開書——不是用手,而是書自動彈開,停在赤水河的那一頁。

插圖活了過來。

不是之前的懸浮投影,而是更深的、浸入式的活化。紙麵上的赤水河開始流動,浪花翻湧。而在水底深處,浮現出無數細小的人影:隻有巴掌大,身體半透明,像水母般漂浮。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團模糊的輪廓。

蜮。含沙射影的怪物。

書頁上的蜮齊刷刷抬頭,看向紙麵外的世界。然後,它們張開“嘴”——如果那算嘴的話——朝水麵噴射出沙子般的暗器。

現實與書頁的邊界模糊了一瞬。

赤水河中,真正的蜮浮出水麵。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半透明的身體在血紅的河水中像沸騰的氣泡。它們同時噴射——不是沙子,而是某種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在空中散成細密的霧。

黑霧精準繞過他們的小船,全部射向空中的羽民追兵。

慘叫。

不是人類的慘叫,而是某種鳥類被撕裂喉嚨的尖嘯。七個羽民在空中痙攣,黑霧粘附在翅膀上,羽毛瞬間腐蝕,冒出青煙。他們失去平衡,像折翼的鳥一樣墜入赤水河,濺起血紅的浪花後,再沒浮起。

小船順流而下,將慘叫聲和墜落的殘影迅速甩在後方。

河麵恢複平靜,隻有蜮緩緩沉入水底,半透明的身體逐漸隱沒在血紅的河水中,仿佛從未出現。

少女驚呆了。

她緩緩收回殘翼,箭矢還釘在上麵,隨著動作搖晃。她轉過頭,臉上汙跡被汗水衝開幾道,露出下麵蒼白的皮膚。金色眼睛——林曉風這才注意到,她的瞳孔也是金色的,但比那些追兵的顏色更溫暖,像琥珀——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書。

“你做了什麼?”她聲音嘶啞。

“我……我不知道。”林曉風看著書頁,那些蜮已經恢複成靜止的插圖,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書頁邊緣殘留著微弱的黑霧痕跡,正在緩緩消散。

少女的目光從書移到他臉上,審視、警惕,還有一絲……恐懼?

“那本書,”她說,“給我看看。”

林曉風猶豫了一瞬,還是遞過去。少女用沾滿血汙的手接過,指尖觸碰到封麵的饕餮紋時,輕微顫抖了一下。她翻開封麵,看到內頁的朱砂繪圖和篆文,瞳孔驟然收縮。

“真本。”她低聲說,像在確認某個可怕的猜想,“傳說中的《山海經》真本。不是後世抄錄的贗品,不是殘缺的輯錄,而是……原初之書。怪不得你能控製蜮……你從哪裡得到的?”

“市圖書館。古籍區,最底層的書架。”林曉風如實回答,“它……把我吸進來的。”

少女沉默良久,手指摩挲著書頁,動作輕柔得像觸碰嬰兒的臉頰。終於,她將書遞還,金色眼睛直視他:

“那你回不去了。至少現在回不去。真本認主,除非完成它的使命,否則不會放你離開。它會用各種方式將你留在山海經的世界,直到你做到它希望你做的事——或者死在這裡。”

林曉風接過書,掌心傳來書皮的溫熱,像活物的體溫。

“什麼使命?”

“我不知道。”少女望向對岸越來越近的蒼梧之野,“曆代持有真本的人,都在尋找某個答案。有人說是世界的真相,有人說是天帝的秘密,還有人說是……回家的路。也許答案就在帝舜的墓裡。我也正要往那邊去。”

小船靠岸。

不是沙灘,而是布滿黑色鵝卵石的河灘,石頭被赤水河衝刷得光滑圓潤,每一顆都泛著血紅的反光。蒼梧之野在暮色中展開——不是黃昏的暮色,而是那輪青白太陽開始西沉時特有的、清冷如月光的暮色。

原始森林的邊緣就在五十米外。參天古樹的樹冠在百米高空交錯,形成密不透光的華蓋。枝葉間有發光生物穿梭:拳頭大的光球,拖著長長的光尾,像慢速流星;還有藤蔓本身在發光,淡紫色的熒光沿著藤身流動,像植物的血脈。

更深處,傳來某種鳥類的鳴叫。

不是悅耳的啼鳴,而是清越悲涼的、仿佛在吟唱古老葬歌的長吟。每一個音節都拖得很長,在森林中回蕩、疊加,形成層層疊疊的和聲。那聲音裡有哀傷,有不甘,還有某種林曉風無法理解的……召喚。

他踏上岸,鵝卵石在腳下滾動。書頁自動翻動,停在嶄新的一章:

“第二試煉:蒼梧之野。

狀態:已進入。

同伴確認:羽民逃犯,名‘小羽’(暫稱),可信度:待評估。

距離帝舜空墓:三十七裡(直線),但直線不可行。

今日剩餘安全時間:兩個時辰(以青白太陽沉入西山為界)。

警告生效: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第一個記憶。”

他回頭。

少女——小羽——也下了船,正用從衣服上撕下的布條包紮翅膀上的箭傷。她的動作熟練而麻木,仿佛已做過無數次。翅膀無法完全收攏,折斷的左翼隻能半耷拉著,羽毛淩亂,有些地方已經禿了,露出下麵粉紅色的皮膚。

“要合作嗎?”林曉風問,聲音在寂靜的河灘上顯得格外清晰,“你熟悉這個世界,我有這本書。我們一起找答案,也許能互相幫助。”

小羽停下包紮的動作,抬起頭。金色眼睛在暮色中像兩盞小燈,目光掃過他手中的古籍,掃過他身上的麻布衣,最終落回他臉上。審視持續了十秒,也許更久。

“暫時同盟。”她說,聲音依然嘶啞,但多了些彆的意味,“但如果你背叛我,我會把你扔給視肉當飼料。視肉喜歡吃有智慧的生靈,尤其是……說謊者。”

“視肉是什麼?”

“你會知道的。”她將最後一條布條打結,站起身,翅膀的傷痛讓她踉蹌了一下,但她立刻穩住,“現在,跟我走。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小路,能避開離朱的領地——暫時。”

她率先走入森林邊緣,身影迅速被濃密的陰影吞沒。

林曉風跟上,最後看了一眼赤水對岸。流沙地已不可見,連懸崖都隱沒在暮色中。圖書館、學校、母親所在的世界……那些曾經構成“現實”的一切,此刻變得虛幻而不真實,像上一生的夢境。

但他握緊書,感受著紙頁傳來的、恒定不變的溫熱。

某種直覺告訴他——父親一定來過這裡。

也許,還活著。

森林完全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在跨過某條無形的邊界線時,林曉風懷中的書輕微震動,封麵的饕餮紋閃過一絲金光,仿佛在記錄:

“第二鑰匙入場,第二階段開始。”

而在他們身後百裡外的流沙地,那些黑色眼睛已經覆蓋了整個區域,將金色沙海變成一片死寂的黑色晶域。眼睛中央,沙粒緩緩塑形,組成一個人形輪廓。

輪廓穿著現代登山服,款式陳舊,但功能完整:多口袋設計,肩部有耐磨補丁,胸口位置——

“昆侖科考隊”的徽章清晰可見。

人影的麵部模糊,隻有輪廓,沒有五官。但它抬起手,動作僵硬卻精準,指向蒼梧之野的方向。

所有黑色眼睛齊刷刷轉向,瞳孔深處映出森林的輪廓、赤水河的血光,以及……兩個渺小身影消失的方向。

一個沙啞的、非人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晶域上,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動每一顆黑色晶體:

“第二個鑰匙……也入場了。”

聲音停頓,仿佛在品味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某種扭曲的愉悅:

“遊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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