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耳力極佳,饒是在禦書房外等候,也聽到了蕭煜與裴宴川的對話。
“臉臭成這樣?有什麼直說。”
墨染本不是多事之人,可裴宴川這樣說了,
他便再也忍不住,看了眼四周,低聲不滿道:“屬下隻是覺得,聖上如今的做法還真是讓人寒心。”
“若是沒有王爺您,那皇位上如今坐著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可他明明知道那藥吃了對你有多痛苦,更何況那藥吃了隻會讓人短壽。”
裴宴川和墨染墨青都知道,蕭煜安排在府上為裴宴川看病的神醫一方麵也是替聖上監視王府。
“屬下還是覺得王妃更靠譜一些。雖說換血危險,但起碼她不會用這種折磨人的法子。”
墨染難得嘟嘟囔囔說了這許多,裴宴川一路隻靜靜聽著,沒有回應。
直到上了馬車才淡淡開口,“敵國滅,謀臣亡的道理,你該懂得。”
蕭煜如今皇位不穩,需要裴宴川這把刀,可若是坐穩了皇位,那裴宴川就是最大的威脅。
到那個時候再去對付裴宴川,一來不易,二來落人口舌。
隻有裴宴川這樣艱難的活著,活到蕭煜坐穩皇位,他的身體根本不用蕭煜出手。
等裴宴川死後再做做樣子。
這樣蕭煜得了聖賢君王的名聲,就是給裴宴川再大的功勳,也不過一個死人。
至於裴安青,蕭煜根本沒有放在眼中。
隻是如今,裴宴川和薑晚檸定了親事,若是有了後,隻怕...
“如今皇位上的那位已不是與你我一同作戰的太子,而是坐擁整個東陵的皇帝。”
“坐在那個位置上,不無情也變得無情了。”
“可不得不說,他是一位好帝王。”
裴宴川的話墨染聽著雖然不舒服,卻也不反駁。
蕭煜確實是一位好的帝王,登基以來,修橋挖渠,整治貪官等等...
“那王爺真的要吃那藥?”墨染忍不住還是問出了聲。
王爺如今的身子也隻有他和墨青知曉,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要不,屬下去催催王妃和那位餘公子?”
餘公子那日隻說王爺的病需要換血,可沒有換血的條件。
可這條件是什麼,他再也未提及。
王妃好似也忘了一般,整日除了縫縫補補那些個兔子,就是去看自己的鋪子。
裴宴川手指輕抬,指尖撐開車窗上的簾子,微微側頭看向外麵。
烏雲層層壓過頭頂,明明還是正午,天卻黑的像夜幕降臨時分,
裴宴川看著街上步履匆匆的百姓,心頭莫名一空。
“這雨看著不小。”墨染也望向窗外。
裴宴川回過神,放下車簾,“此事先不必告知檸檸。”
“本王還能撐一段時日。”
那藥自然是能不吃就先不吃,吃了他便沒有更多的力氣陪她坐上許久。
自從餘海到了琅琊王府,
薑晚檸幾乎日日都去學醫,裴宴川幾乎日日找各種借口陪在左右。
裴宴川放下簾子,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低聲道:“再撐一段時日,死後便可護她一生無恙。”
裴宴川說的聲音極低,饒是墨染耳力再好,
也隻聽清楚了前半句。
“檸檸的鋪子開張了,明日你再去彆的府上借點冰塊。”裴宴川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