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9日。
北非,利比亞。
的黎波裡東南280公裡,沙漠深處。
狂風卷起黃沙,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三輛經過沙漠偽裝的越野車如同沙海中的幽靈,在沙丘間穿梭。
普萊斯坐在頭車的副駕駛,手中的戰術平板顯示著GPS坐標和實時衛星圖像——來自TPC專屬的偵察衛星“鷹眼三號”。
“還有二十公裡到達預定接觸點。”
駕駛員是尼古萊安排的當地向導,一個叫賈馬勒的圖阿雷格人,對這片沙漠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但沙暴可能會提前,我們必須在一小時內完成接觸並撤離。”
後座的肥皂正在檢查裝備:“這個薩米爾·法塔赫,靠譜嗎?彆是個陷阱。”
威斯克坐在第二排,墨鏡下看不清眼神,聲音平靜:“薩米爾今年二十六歲,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畢業,主修國際關係。他曾在社交媒體上批評叔叔哈立德的‘部落政治’,主張利比亞需要‘現代化治理’。”
“但在三個月前,他忽然被調離的黎波裡指揮部,名義上是負責南部油田安保,實際是流放。”
“所以他對叔叔不滿?”肥皂問。
“不僅僅是不滿。”威斯克調出一份檔案投影,“薩米爾的父親——哈立德的哥哥——五年前在一場權力鬥爭中被殺,官方說法是政府軍伏擊,但薩米爾私下調查認為是叔叔設計的。他們有血仇。”
普萊斯從後視鏡看了威斯克一眼。這些情報顯然不是常規手段能獲取的,但此刻他沒時間深究。
車隊駛入一片風化岩柱群,這裡是天然的隱蔽點。賈馬勒停車熄火,指著前方:“繞過那片岩柱,有個廢棄的石油勘探站。薩米爾的人會在那裡等你們。我隻能送到這裡——再靠近會引起哈立德嫡係部隊的注意。”
“在這裡等我們。”普萊斯推開車門,熱浪瞬間湧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沙塵和燃油的混合氣味,“如果四小時後我們沒回來,按備用計劃撤離。”
“祝你們好運。”賈馬勒點頭。
普萊斯、肥皂、幽靈和威斯克四人下了車,每人背著一個戰術背包,外表看起來像地質勘探裝備,裡麵卻是全套的輕武器和通訊設備。
沙暴正在逼近,天色昏黃如暮。
廢棄勘探站比預想的更破敗。鏽蝕的鑽塔歪斜著指向天空,鐵皮屋頂大部分被風沙掀走,僅存的幾間板房在風中發出**般的嘎吱聲。
四人呈戰術隊形靠近。幽靈率先攀上主建築頂部,建立狙擊觀察點。肥皂和威斯克從兩側包抄,普萊斯從正門突入。
板房內,五個人已經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個穿著西式卡其褲和polo衫的年輕阿拉伯人,與周圍全副武裝的保鏢格格不入——薩米爾·法塔赫。
“普萊斯上尉?”
薩米爾的英語帶著標準的倫敦口音,他伸出手,動作略顯緊張但努力保持鎮定,“感謝你們冒險前來。”
普萊斯握了握手,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四個保鏢,站位分散,手不離槍,但姿態不算專業。
“薩米爾先生。時間有限,我們直入主題。”
“當然可以。”
薩米爾示意保鏢退到門外,隻留一個心腹,“我叔叔正在犯一個巨大的錯誤。紮卡耶夫許諾給他坦克、飛機和雇傭兵,代價是東部油田未來三十年的開采權,以及……在利比亞建立永久軍事基地。”
威斯克走到牆邊,那裡貼著一張手繪的軍事部署圖:“紮卡耶夫的部隊現在在哪裡?”
“主力在朱夫拉綠洲,距離這裡八十公裡。”
薩米爾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至少兩百名雇傭兵,配備六輛T90、四架米24武裝直升機,還有移動防空係統。我叔叔的部隊在的黎波裡外圍,大約三千人,但裝備差,士氣低落。”
肥皂湊近地圖:“對了,紮卡耶夫本人呢?”
“很少露麵,他不在北非,一直在東歐那邊指揮,有專屬衛隊,據說西方國家已經對他所在位置進行斬首行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薩米爾頓了頓,“但我有線人告訴我,三天前有一架神秘飛機降落在朱夫拉,下來幾個人,直接進了天啟組織在這裡的分部,不是俄國人。”
威斯克和普萊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繼續描述。”
威斯克說。
“兩個白人,一個亞洲麵孔,都穿西裝,帶著厚重的金屬箱。”
薩米爾回憶,“我的線人聽到警衛稱呼其中一人為‘博士’。”
幽靈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上尉,沙暴邊緣有車隊靠近,五輛車,武裝皮卡,距離三公裡,速度很快。”
薩米爾臉色一變:“不是我們的人!可能是叔叔的巡邏隊,或者……”
隨後,他看向普萊斯,“你們被跟蹤了?”
普萊斯已經拔出手槍:“撤離路線?”
“勘探站後麵有地下通道,通往兩公裡外的另一個隱蔽點。”
薩米爾的心腹迅速推開一個鐵櫃,露出向下的樓梯,“但通道狹窄,隻能單人通過。”
“肥皂,幽靈,你們先走,建立防線。”
普萊斯命令,“威斯克,你跟薩米爾。我斷後。”
“上尉——”肥皂想說什麼。
“執行命令!”
眾人迅速行動。
薩米爾和他的心腹率先下到通道,威斯克緊隨其後,經過普萊斯身邊時,低聲說:“那些‘博士’可能是安布雷拉的人。紮卡耶夫現在沒空搭理這裡,那就隻能說是馬卡洛夫,就是不知道他在計劃什麼……不單純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