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著她沉穩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娘跟你一塊去?你三嫂脾氣不好,但還算聽娘幾句話……”
“不用,娘。”林秀兒搖搖頭,“我自己去。欠的債,傷的心,總得我自己去麵對。您在家看著小寶就行。”
林秀兒換了身衣裳,仔細數出三兩銀子,打算先還給之前欠三嫂的債。
又另外數出五十文錢包進去,作為定做小推車的定金。
林大福家住在村西往南一點,離得不遠。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村民,看見她都躲著走,眼神裡滿是鄙夷和戒備。
林秀兒已經習慣他們這樣的眼神,隻當沒看見。徑直走到一棟有些顯舊,但明顯比她家齊整不少的青磚瓦房前。
剛走近,隔著院門就能聽見裡麵傳來哐哐的鑿木聲和鋸子聲。
她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鑿木聲停了。
片刻,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看著約莫二十五六歲,膚色有些黑,身材精壯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刨子,正是林大福。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林大福先是一愣,隨即不等她開口,立刻扔掉手裡的刨子,一把捂住林秀兒的嘴。
有些慌張地往身後堂屋瞥了一眼,然後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外跑。
林大福動作太快,林秀兒根本沒反應過來。
“唔!”林秀兒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他也不管林秀兒願不願意,另一隻手攥住她胳膊,力氣大得林秀兒根本掙不開。
林大福一直拖著她跑到離家門口十幾丈遠的僻靜角落才停下來。
鬆開手了,還緊張地回頭張望,見沒動靜,才壓低聲音,“我的祖宗!你咋又來了?”
“你、你……”他指著林秀兒,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還敢上門!要是讓你嫂子看見,又要吵翻天了!”
“昨天我不是剛給你們拿過去五斤白麵嗎?這麼快就吃完了?還是……又被你拿出去賭了?!”
林大福最後那句質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林秀兒被這一連串的操作弄得有些懵,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焦急,又氣又怕的男人,心裡又泛起沉甸甸的酸楚。
原來,原身已經讓親人防備驚恐到了這種地步。連上門,都像做賊一樣,生怕被嫂子發現。
她歎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澀意,沒有像原身那樣跳腳反駁或哭訴,也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
林秀兒對著林大福深深鞠了一躬:“三哥,對不住。”
林大福被驚的後退一步,像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