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桓滿意地點點頭,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玉扳指:“做得乾淨些,彆讓人看出破綻。”
“郭公放心,賬目上都做平了,任誰也看不出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郭桓使了個眼色,一名官員立即前去開門。進來的是王儉,他神色慌張地行了一禮:“郭大人,不好了!”
“慌什麼?”郭桓不悅地皺眉,“成何體統!”
王儉喘了口氣,壓低聲音:“那位新晉的紅人李真,今日奉太子之命來查稅賬。方才他調閱了近五年的賬冊,已經對浙江折色銀的折算提出疑問。現在又要調洪武十年至今的所有稅賬...”
堂內頓時一片寂靜,幾名官員麵麵相覷,臉上都浮現出不安的神色。
“李真?”郭桓沉吟片刻,“就是那個獻上紅薯的道士?”
“正是此人。太子擢升他為東宮右庶子,命他整理往年的稅收賬目,說是要研究將紅薯納入稅賦的可行性。”
一名胖官員冷笑道:“不過是個幸進之臣,仗著祥瑞簡在帝心,就敢來戶部指手畫腳?”郭桓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沉思良久,緩緩開口:“此人底細如何?”
王儉連忙回道:“下官打聽過了,此人原是龍虎山道士,因獻紅薯得寵。平日好財,常出入醉仙樓,與一名叫秋月的歌妓過從甚密。”
“好財...”郭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好財就好辦。這樣的人,無非是求個富貴。若能以財帛結其歡心,或可為我所用。”
“郭公的意思是...”
郭桓微微一笑:“他既愛財,咱們就送他一場富貴。王主事,你繼續盯著他,看他都查了哪些賬目,有什麼反應。其餘人,準備五千兩銀票,再送些金銀。”
“五千兩?”胖官員驚呼,“這是不是太多了?”
“你懂什麼?”郭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能借此人與東宮搭上線,五千兩算什麼?更何況...若是不能收買,這筆錢也能成為他的催命符。”
眾人聞言,皆心領神會地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李真整日泡在檔案庫裡。隨著查閱的賬冊越來越多,他心中的疑團也越來越大。不僅折色銀的折算有問題,各地倉廩的“損耗”也出奇地一致,更可疑的是,一些州縣明明近年來並無天災人禍,卻連年申請減免稅賦。
這日晚間,李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卻在門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主事?你怎麼來了?”李真驚訝地問道。
王儉賠著笑臉:“見大人連日辛勞,下官特來探望。順便...有幾位朋友,想與大人結交。”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美的請柬:“明日酉時,醉仙樓天字號房,備下薄酒,萬望大人賞光。”
李真接過請柬,心中已然明了。他這幾日查賬的動作,顯然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有勞王主事費心,明日一定準時赴約。”
王儉聞言大喜,又寒暄幾句後便告辭離去。
李真回到房中,看著手中的請柬陷入沉思。他覺得自己這次查賬,應該是查到某個大人物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