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童立刻躬身:“大將軍,此事交給下官。下官熟悉草原禮儀和部落的規矩,可以嘗試接觸附近牧民,探聽消息。”
藍玉點了點頭,目光卻轉向李真:“李真,你跟著觀將軍一起去。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應對。”李真明白他的意思,觀童歸降不久,雖然可以用,但還是需要有自己人盯著。
李真抱拳:“末將領命。”
李真與觀童帶了十餘名親兵,換了草原的裝束,騎快馬離開大營,向四周搜索牧民痕跡。
觀童不愧是在草原長大,很快就在一片背風的河穀附近,發現了一個約有二三十戶的小型牧民部落。
兩人下馬,示意親兵們散開警戒,保持距離,然後獨自向最大的那頂氈房走去。幾個正在收拾羊圈的牧民警惕地看了過來。
觀童上前幾步,右手撫胸,用流利的蒙語開口道:“草原上的兄弟,願長生天眷顧您。我是南方來的旅人,為家族償還烏哈噶圖汗的舊恩。聽說他的鷹旗最近在此停留,請問可曾有風帶來他如今的消息?
其中一名較為年輕的牧民聽完,剛想開口回答,卻被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另一個牧民猛地拉了一下胳膊。
那年長牧民並未回答觀童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口質問:“你!身為蒙古人,卻甘心去做漢人的鷹犬走狗,為他們刺探草原的消息!你不覺得,玷汙了祖先的榮耀嗎,你不覺得可恥嗎?!”
觀童臉色一變,連忙辯解:“兄長誤會了!我出生在草原,喝著馬奶酒長大,怎麼會是漢人的奸細?我隻是……”
“夠了!”那牧民厲喝,直接用漢語說對觀童說道,“你或許不是純粹的明人,但他一定是!”
他猛地抬手指向李真,“你看他!細皮嫩肉的,完全不像草原上的人。還有他後背那刀,造型古怪,絕非我們草原兒郎慣用的彎刀!你們分明就是明軍的探子!”
李真一聽,知道和平獲取情報的可能已經沒有了。他往前湊了半步,對觀童耳語道:“既然談不攏,為了避免消息走漏,殺了他們吧,速戰速決。”
李真說話聲音極低,但那個懂漢語的牧民顯然聽到了他的話。隨即刷地一下從腰間抽彎刀,他身旁那幾個年輕牧民也慌忙拔刀。
“看見了嗎?這些卑鄙的明狗!”年長牧民對同伴用蒙語喊道,“他們想要我們的命!長生天的子孫們,彆忘了,我們都曾是大汗麾下最勇猛的鐵騎!是草原上最強壯的勇士!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漢人的軍隊就算來了,我們也要用彎刀和弓箭告訴他們,草原是屬於長生天子孫的!我們早晚有一天,會像狂風一樣卷回去,奪回我們的榮耀和土地!”
他轉而死死盯著觀童,“而你!你這個背叛者!你放棄了蒼狼的驕傲,去給漢人當引路的獵犬!長生天不會再庇佑你!你的靈魂將永遠在草原的風沙裡哭泣,得不到安息!
“你在這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李真聽不懂蒙語,不過現在也不需要聽懂。
他直接提刀而起,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那說話的牧民!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位牧民反應也算快了,現在年輕時也確實是北元精銳。見李真撲來,怒吼一聲,雙手握緊彎刀,朝著李真當頭劈下!
然而李真的動作更快,在彎刀即將臨頭的瞬間,他手腕一轉,那柄超長的苗刀帶著沉悶的風聲,自下而上,一個乾淨利落拔刀斬!
“當——噗!”
金鐵交擊聲隻響了半下,便戛然而止!苗刀去勢絲毫不減,刀光如匹練般從那牧民的兩腿間開始,自下而上,劃過腰腹,胸膛、又從頭頂離開身體。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名剛才還慷慨激昂、誓死不屈的牧民勇士,連同他手中斷掉的彎刀,從胯到頭,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趴趴”兩聲分彆倒下,內臟流了一地,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李真單手提刀橫舉,刀尖指向旁邊那幾個年輕牧民。
“你們!也和他一樣勇敢嗎?”
“哐當!”那幾個年輕牧民手中的彎刀掉在地上。
領頭一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道:
“嘰裡咕嚕,哈裡呼嚕,稀裡馬哈!”
李真問觀童:“他說什麼?”
一旁的觀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說,二十天前,他帶著王庭的貴人們,在捕魚兒海西邊……大概八十裡的地方狩獵!那裡水草好,有舊的營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