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十分融洽。知府見時機成熟,揮手讓侍候的丫鬟仆人全都退下,花廳內隻剩他們二人。
知府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表情,從袖中取出厚厚一疊寶鈔,輕輕推到李真麵前的桌麵上。
“侯爺遠道而來,為朝廷操勞,實在辛苦。湖**州小地方,無甚特產,這點微薄心意,權當給侯爺和隨行的兄弟們添些茶水錢,萬望侯爺莫要嫌棄。”
李真目光掃過那疊寶鈔,估摸著也就上千兩左右,就這?
“知府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公然賄賂朝廷欽差,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嗎?速速收回!本侯就當今日沒見過此物!”
知府絲毫不慌,李真雖然出言嗬斥,卻並未真正動怒,心中頓時明了:這是嫌少!
他連忙換上一副更加“推心置腹”的表情,“侯爺息怒!侯爺息怒!下官絕無賄賂之意!”
“侯爺明鑒,這並非賄賂,實乃……實乃本地鄉紳百姓,感念侯爺與曹國公不辭辛勞,督辦利國利民之良政,又見諸位隨行將士風餐露宿,心中不忍,故而湊集了些許‘犒勞之資’,托下官轉呈。”
“此乃民間自發之舉,拳拳之心,天地可鑒,絕無他意!還望侯爺體察民情,萬勿推辭啊!”
說著,他又從另一隻袖中掏出更厚的另一疊寶鈔,與先前那疊放在了一起。
李真聽完這番冠冕堂皇的鬼話,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伸手將兩疊寶鈔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撚了撚厚度。
“知府大人……你就拿這個,來考驗本侯?本侯什麼場麵沒見過?”
知府心中暗罵,但臉上笑容更加燦爛,知道這事快成了。
他咬牙又從懷中取出第三疊,也是目前最厚的一疊寶鈔,雙手奉上。
“侯爺!下官……下官實在是……這已是極限了!侯爺高抬貴手!此事若成,湖**州上下,必銘記侯爺大恩大德!他日侯爺但有所需,湖**州必傾力以報!”
李真看著桌上厚厚的寶鈔,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再逼下去,也許會適得其反。
他慢條斯理地將所有寶鈔攏到一起,塞入自己懷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知府的胳膊。
“知府大人,你這話就見外了。本侯做事,向來最懂規矩。你們上報的名單,隻管按照你們的‘調查結果’報上來便是。隻要沒什麼錯漏,本侯自然不會為難。”
知府聽到這話,臉上也笑開了,連忙端起酒杯:“侯爺深明大義!體恤下情!下官感激不儘!請侯爺滿飲此杯。
“好說,好說。”李真笑嗬嗬地舉杯一飲而儘。
……
夜裡,當李真回到下榻的酒樓時,李景隆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在房間裡翹著二郎腿哼小曲。
“你有多少?”兩人一見麵,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你先掏!”又是同時脫口而出。
“我沒多少!”依然同時脫口而出。
“一起掏!”再次同時脫口而出。
隨即兩人各自從懷裡掏出了寶鈔。
李真將自己那厚厚的一摞寶鈔放在桌上,成就感十足。
然而,當他看到李景隆掏出來的東西時,不禁大吃一驚!
李景隆掏出來的至少是李真的三倍有餘!
“你怎麼這麼多?!”李真愕然。
李景隆見狀也是得意洋洋,“看見沒?跟你說了多少回了,這方麵,你還嫩著呢!”
“我太知道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了!哪像你,磨磨唧唧,才撈了這麼點。”
李真看著李景隆那副嘚瑟樣,卻沒心思跟他鬥嘴。
他盯著桌上那兩摞寶鈔,想起太子分彆對自己和李景隆說的“分成”比例不同。
難道他連我們能拿到不同的賄賂……都已經預料到了?!
不可能吧!一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