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描繪著那令人心碎的場景:
“而當她覺醒的那一刻,她不僅獲得了力量,更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或者說,接通了端木瑛留在血脈深處的‘記憶存檔’。
她完整地,很可能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看’到了、‘經曆’了你們呂家和端木瑛之間發生的一切。”
王墨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引導人身臨其境的詭秘感:
“她看到了端木瑛的掙紮與怨恨,看到了呂慈的冷酷與算計……
她更看到了,你們這一脈,所謂的‘呂家子弟’,究竟是如何……從一個所謂的‘爐子’裡,被‘製造’出來的全過程。”
“爐子?”
呂良猛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這個詞比任何描述都更讓他感到一種非人的屈辱和恐懼。人,怎麼能從爐子裡出來?!
“沒錯。”
王墨肯定了這一點,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好奇探究的笑容,仿佛在討論什麼有趣的古代發明,“修身爐。
它的作用就是如此——那是端木瑛為了‘製造’出你們這一脈,用來承載和固化‘雙全手’的……特殊工具。”
“工具……爐子……製造……”
呂良低著頭,反複咀嚼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在他心上反複穿刺。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從流水線上下來、被打上標簽的“產品”。
所有的親情、所有的家族榮譽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為齏粉。
今天王墨這些話,如同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核爆,將他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一切認知、情感、乃至自我認同,都徹底夷為平地。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是應該放聲痛哭,還是應該瘋狂大笑?或者,乾脆徹底瘋掉?
王墨看著呂良那徹底被摧毀、幾乎失去所有反應能力的模樣,知道今晚的“信息灌輸”已經達到了極限,甚至可能已經超標了。
他站起身,走到呂良身邊,伸手拍了拍他那僵硬、冰冷的肩膀。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安慰的意思,反而像是一個交易完成的信號。
“好了,呂良。”
王墨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淡。
“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關於你妹妹呂歡之死,以及背後牽扯出的,你們呂家這一脈起源的……真相。”
他頓了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巴:
“至於更具體、更細節的內容,比如端木瑛當時具體是如何操作的,她和呂慈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經曆了怎樣的衝突……
這些,恐怕就隻有等你將來某一天,自己也像呂歡一樣,真正覺醒了完整的雙全手,親自‘沉浸式’地、以端木瑛的視角,去‘回顧’一遍那段曆史,才能知曉了。”
這話語,像是一顆帶著毒液的種子,被埋進了呂良絕望的心田。
它指向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標,覺醒完整雙全手,卻也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扭曲的理由——去親眼見證那製造了自己的、全部的、血淋淋的真相!
王墨不再多言,他相信,經曆了今晚,呂良會知道該怎麼做。
而他,也即將收獲他覬覦已久的東西——呂家的如意勁。
這場交易,看似是情報交換,實則是將呂良徹底推向了命運的深淵,同時也為王墨自己的強者之路,鋪下了一塊重要的基石。
房間內,隻剩下呂良如同雕塑般呆坐的身影,以及那無聲蔓延、足以將人吞噬的極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