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他住的位置了吧?”
王墨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他握著手機,目光穿透夜色,看向天師府方向隱約的燈火輪廓。
電話那頭是呂良,背景音極其安靜,顯然也處於高度隱蔽狀態。
“沒錯,墨哥。”
呂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篤定。
“就是我給你發的那個位置,甲字區第七間廂房,獨門獨院,相對僻靜,但離老天師和田老的居所不算太遠。
陸瑾今晚應該就歇在那裡。我確認過,他參加完十佬的簡單茶敘後,就會回去了。”
呂良的效率不錯,能在不驚動天師府嚴密防衛的情況下,摸清一位十佬級人物的臨時住所,除了他本身的機靈,恐怕也有了一些龔慶那邊提供的便利。
“好,我知道了。”
王墨沒有多餘的廢話,乾脆地掛斷通訊。他將手機調整為完全靜默模式,貼身放好。
夜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更深露重,山林間的濕氣似乎也更濃了。
王墨仰頭望了一眼被雲層半掩的冷月,眼中沒有絲毫猶豫或緊張,隻有一種近乎機械般的精準與冷靜。
“開始行動。”
低語聲落下的瞬間,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隻剩下幾片被氣流帶起的、微微旋轉的落葉。
而他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極其淡薄、轉瞬即逝的殘影,向著天師府建築群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卻又巧妙地將自身的炁息、破風聲、乃至與空氣摩擦的動靜都壓製到了最低限度。
見神不壞帶來的對身體每一分力量的完美掌控,結合初步“禦己”帶來的超強協調性,讓他此刻的行動模式更接近於某種頂級的潛行獵手,而非橫衝直撞的蠻力武者。
他避開可能有道士巡邏的主道和顯眼路徑,專挑屋簷陰影、牆根死角、林木掩映之處移動,如同一條遊走於黑暗中的毒蛇。
天師府的建築雖曆史悠久,格局宏大,但並非處處都是銅牆鐵壁。
尤其在外圍客舍區域,防衛相對寬鬆,主要是依靠參與羅天大醮的各派自帶約束,以及天師府本身的威名震懾。
不多時,王墨的身影便如同壁虎般,輕盈地貼附在了一處院牆的陰影裡。
牆內,便是呂良所說的“甲字區”。
他微微探首,目光如電,迅速鎖定了第七間獨立廂房的位置。
那是一個帶個小院落的單間,窗戶半開,屋內沒有燈光,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王墨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致。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誦經聲、更遠處賽場的殘留餘韻……種種聲音信息被他飛速過濾。最終,他確定——屋內無人。
至少,沒有清醒的、活動的人。陸瑾尚未回來,或者回來後又出去了。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沒有猶豫,王墨身形一矮,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借著牆根的黑暗和夜風的掩護,閃電般穿過小院,來到那扇半開的窗戶下。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屋內絕無第二人的呼吸或心跳,隨即單手在窗沿一搭,身體柔若無骨般滑了進去,落地無聲,連一絲灰塵都未曾驚動。
房間內陳設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衣櫃,再無他物。桌上放著一個紫砂茶壺和幾個倒扣的茶杯,還有一本攤開的線裝古籍。
王墨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那張空蕩蕩的桌麵上。
他走到桌前,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普通信箋紙——這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將信箋紙展開,平鋪在桌子中央最顯眼的位置,還用那個紫砂茶壺輕輕壓住一角,確保不會被夜風吹走或忽略。
紙上隻有一行字,是用最普通的鋼筆寫成,字跡談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刻意的潦草,但意思清晰無比:
【欲知無根生、李慕玄下落,今夜,後山望月亭,獨自前來。過時不候。】
沒有落款,沒有更多解釋。冰冷,直接,充滿挑釁與誘惑。
做完這一切,王墨沒有在房間內做任何多餘的停留或搜查。
他的目標隻是留下信息,而非刺探。
他再次如同鬼魅般滑出窗外,輕輕將窗戶恢複成半開的狀態,隨即身形一晃,已然重新融入牆外的黑暗之中,沿著來時的路徑,以更快的速度悄然撤離。
整個過程從潛入到離開,不過短短兩三分鐘,乾脆利落,神不知鬼不覺。
該做的鋪墊已經完成,剩下的,就看陸瑾這位“獵物”,是否會被這精準投下的餌料所吸引了。
離開天師府範圍後,王墨沒有停歇,徑直向著與呂良約定好的後山彙合點趕去。
他的速度比來時更快,身影在林間穿梭,帶起細微的氣流,卻幾乎不留痕跡。
後山地域廣闊,他選擇的地方是一處名為“望月亭”的廢棄小亭,位於後山較為偏僻的東南角。
靠近懸崖,平日裡人跡罕至,視野相對開闊,但也便於隱蔽和撤離。
唯一的變數是,這裡似乎也是原著中張楚嵐和馮寶寶可能來後山埋人。
“不知道會不會和張楚嵐那幫小子撞到一塊去……”
王墨心中掠過一絲念頭,但隨即拋開。撞上了又如何?
若礙事,順手處理便是。他的計劃優先級遠高於任何意外因素。
很快,他抵達了望月亭附近。這裡比預想的還要荒涼,亭子破敗,一半的頂棚都塌了,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陰影。
周圍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夜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王墨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塊冰冷的岩石,隱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麵,與黑暗完美融為一體。他靜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不遠處的草叢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若非王墨感知超常,幾乎難以察覺。
“墨哥?”
一個壓得極低、帶著試探的聲音響起,正是呂良。
“是我。”
王墨應了一聲,聲音同樣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