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那句“那人居然用逆生來對付老頭子我!”如同驚雷,在陸瑾耳邊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他呆立在原地,臉上最初的暴怒與殺意凝固了,被一種更加深刻的、近乎茫然的難以置信所取代。
逆生三重……除了自己和早已故去的師兄弟,這世上……居然真的還有第三個人會用?
而且,是在這種情境下,以敵人的身份出現?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被偷襲的屈辱。
陸瑾的大腦在短暫的空轉後,開始不受控製地飛速運轉,試圖拚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震驚、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希冀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老天師,語氣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懇求的求證意味:
“牛鼻子!你快說,那人……到底是什麼模樣?年紀多大?相貌如何?用的真是逆生三重?會不會是……看錯了?
或者,是某種模仿的邪法?”
他急切地追問著細節,仿佛想從這些信息中,勾勒出一個他能夠接受的形象。
不等老天師詳細回答,陸瑾已經開始自行腦補,並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眼神甚至開始亮起一種異樣的光芒: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真有流落在外的、會逆生三重的傳人!難道……難道是當年哪位師兄弟的後人?
或者,是師父他老人家……暗中還收了彆的弟子?”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花白的胡須也跟著抖動。
“可是……可是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偷襲老夫我啊!”
陸瑾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又是惱怒又是困惑,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這孩子不懂事”的埋怨表情:
“既然他繼承了三一門的衣缽,那就應該光明正大地來找我啊!我這個當長輩的,還能害他不成?
他若真是我三一門的後人,或是得了正統傳承,我高興還來不及!
定當悉心教導,將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重振我三一門楣!何至於……何至於要用這種鬼鬼祟祟、以下犯上的方式?!”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甚至開始為那個“偷襲者”找起理由來:
“莫非……莫非是這孩子從小流落在外,不知師門淵源?或者受人蒙蔽,誤入歧途?又或者……是擔心我年老昏聵,不認他這個來曆不明的傳人?”
他看向老天師,眼神中充滿了“肯定是這樣”的篤定,以及一種急於確認的迫切。
“老張,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那孩子……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老天師看著陸瑾那從暴怒轉為困惑,又從困惑生出不切實際幻想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老友這份對師門傳承近乎執念的赤誠感到酸楚,又不得不麵對那個更加殘酷、也更加現實的真相。
他知道,不能再讓陸瑾沉浸在這自我安慰的幻想中了。真相雖然殘忍,但必須由他來揭開。
“老陸啊……”
老天師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無奈,他打斷了陸瑾越來越離譜的猜測,目光直視對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你想岔了。那人……不是你三一門的什麼後人,也不是從什麼正統傳承學來的逆生三重。”
陸瑾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
老天師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鑿子,敲碎了陸瑾心中剛剛構築起的脆弱幻想:
“他是……直接從你腦子裡學的。”
“???”
陸瑾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完全沒聽懂老天師在說什麼,又或者,是大腦拒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直接從腦子裡學?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學?
“牛鼻子……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瑾的聲音乾澀,帶著茫然和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叫……從我腦子裡學的?你說明白點!”
老天師看著老友那副懵懂又惶恐的樣子,心中不忍,但事已至此,必須說清楚:
“就是字麵意思。昨晚偷襲你的,除了那個使用逆生三重的主犯,還有一個人,你猜是誰?”
不等陸瑾回答,老天師直接揭曉答案:
“是呂家那個叛出家門的——呂良。”
“呂良?”
陸瑾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全性新人,呂家的叛徒,會一手詭異的探查靈魂記憶的手段。
“這……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