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沉聲道。
“據我觀察和推斷,那王墨先是將你瞬間製服打暈,然後,由潛伏在附近的呂良,動用他那探查記憶的明魂術。
從你昏迷不設防的意識深處,直接提取、複製了關於逆生三重的全部修煉法門和心得體會!”
“!!!”
陸瑾如遭五雷轟頂,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才勉強站穩。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又從鐵青變得一片死灰。
直接從腦子裡……提取記憶……複製功法……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守護了一輩子、視若生命的師門絕學,不是被人偷走了秘籍,而是被人用一種近乎“褻瀆”的方式,從靈魂層麵強行掠奪了去!
這比單純的偷學,性質更加惡劣,更加令人無法接受!這等於將他的尊嚴、他的堅持、他視為比生命更重的傳承,都踩在腳下狠狠踐踏!
“而那個主犯。”
老天師繼續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巨大的壓力。
“就是最近擊敗丁嶋安,在異人界風頭正勁的全性新人——王墨。也就是打敗丁嶋安的那個‘鐵拳’。”
“王墨……全性……鐵拳……”
陸瑾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事後,我與那王墨短暫交手,他也親口承認了。”
老天師補充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他說,他確實想要逆生三重這門手段。但因為他是全性的身份,知道你陸老爺子對全性恨之入骨,絕無可能傳授於他。所以,他隻能……出此下策。”
“全……全性……”
陸瑾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現了幻聽,又好像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離他遠去,隻剩下這兩個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裡瘋狂回蕩、炸裂!
全性!那個害死他恩師左若童、導致三一門覆滅、與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全性!那個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見一個滅一個的全性!
偷學他逆生三重的,不是流落在外、需要他嗬護教導的同門後人,而是他最憎恨的全性妖人!
用的是最下作、最肮臟、最褻瀆靈魂的手段!
“就……就是全性的?”
陸瑾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他死死抓住這個關鍵點,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希望從老天師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老張,你告訴我,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冒充全性?是不是……”
“老陸。”
老天師打斷了他最後的僥幸,目光中充滿了不忍,但語氣無比肯定。
“就是全性的。王墨,呂良,都是全性中人。此事……千真萬確。”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歉疚:“說來,是我對不住你。
讓你在我這龍虎山上……出了這麼大的意外,遭此……奇恥大辱。”
“轟——!!!”
最後的僥幸被無情碾碎!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陸瑾身上,一股遠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蘊含著滔天恨意、無儘屈辱、以及徹底崩潰邊緣的絕望情緒的恐怖炁息,毫無征兆地、如同火山徹底噴發般,轟然爆發!
“啊——!!!混蛋!!!!!!”
一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嘔出靈魂的怒吼,從陸瑾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雙目赤紅如血,眼角幾乎要迸裂,滿頭白發根根倒豎,周身衣物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房間內的桌椅板凳被他失控的炁息震得哐當作響,窗戶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體內原本就未完全恢複的經脈,因為這極致的情緒衝擊和不顧一切的炁息爆發,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渾然不覺!
他猛地轉頭,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流出血淚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麵露歉疚的老天師!
那目光中,有憤怒,有質問,有不解,有……一種近乎孩子般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後的委屈與控訴!
“老張!!!”
陸瑾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炁息衝擊而變得尖銳嘶啞,他一步踏前,地麵磚石碎裂。
“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讓他跑了呢?!!”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崩潰,以及一種深深的、無法言喻的傷痛。
仿佛老天師放走的,不僅僅是偷學他絕學的仇人,更是擊碎了他畢生信念和最後一絲尊嚴的惡魔!
說到最後,這個一生剛強、寧折不彎的“一生無暇”陸老爺子,眼眶竟然不受控製地泛起了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