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話音落下的瞬間,樹林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打鬥聲,還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但就在這片寂靜中,另一棵大樹上,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像是腳踩枯枝,又像是衣袂拂過樹葉。
那聲音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場的三人都是異人,五感本就遠超常人。
加上此刻氣氛凝滯,環境相對安靜,這點細微的聲音,便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王墨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沒有轉頭去看,因為他知道這聲音是誰弄出來的,也知道為什麼會有這聲音——老天師是故意的。
這位絕頂高手若真想隱匿,根本不會發出任何響動。
現在這樣,不過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他來了。
但夏禾和張靈玉不知道。
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夏禾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全身炁息驟然提升到備戰狀態。
張靈玉則先是疑惑,隨即臉色猛地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可能性。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那棵大樹的樹冠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光影中,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靜靜站立。
青色道袍,白發白須,雙手負在身後,就那麼隨意地站在一根不過手腕粗細的橫枝上,樹枝卻連彎都沒彎一下。
他仿佛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與整棵大樹融為一體。
又仿佛剛剛才到,隻是沒人察覺他是何時來的。
“師,師父?”
張靈玉的聲音在顫抖。那不僅僅是因為震驚,更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羞恥。
他的臉在月光下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自己和夏禾的事情,不僅被王墨這個全性旁觀者看到,現在連師父——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異人界的絕頂——都親眼目睹了。
張靈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解釋,想辯解,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所有的念頭都攪在一起,最終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件事傳出去後,龍虎山上下會怎麼看他,整個異人界會怎麼議論他。
一個與全性妖女糾纏不清的天師繼承人?
多麼諷刺。
夏禾也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樹上的老天師,渾身的肌肉繃緊到極限。
不同於麵對王墨時的警惕,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那是獵物麵對天敵時的恐懼。
她見過很多高手,殺過很多人,但從未有誰給過她這樣的壓迫感。
不需要動手,甚至不需要釋放氣勢,隻是站在那裡,就讓她感覺呼吸困難,體內的炁息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就是絕頂嗎?
夏禾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下意識地看向王墨,卻發現這個銀發青年依然平靜,甚至沒有看向老天師的方向,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裡。
而樹上的老天師,並沒有搭理張靈玉和夏禾。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王墨身上。
那目光平靜,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達本質。
在王墨身上停留了幾秒後,老天師輕輕歎了口氣。
“小子!真是妖孽啊!”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