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之前您放了我一馬的人情。”
王墨認真地說道,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語氣說話。
“這個消息我就告訴你了。救下陸老爺子之後,趕緊去看看田老!”
說完,他不再停留。
身影一閃,銀白的長發在月光下劃過一道流光,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林中。
那速度之快,甚至比剛才張靈玉離開時還要迅捷幾分——逆生三重和初步領悟的六庫仙賊原理,讓他的身法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林中,隻剩下老天師一人。
張之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全性代掌門,竟然在龍虎山上臥底了三年?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每天伺候著晉中?
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不,不是毫無察覺。老天師回想起來,這幾年確實有個小道士特彆勤快,總是搶著去照顧田晉中。
他見過幾次,那孩子眉清目秀,做事細心,對晉中恭敬有加。他還誇過那孩子懂事。
現在想來,全是算計!
三年。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龔慶就在晉中身邊,一點一點地試探,一點一點地挖掘。
以那孩子的城府和手段,晉中真的能守住嗎?就算晉中不說,可全性還有一個呂良呢!
老天師不敢想。
田晉中這些年為什麼不睡?就是為了防止夢話泄露秘密。
全性那幫瘋子,為了得到八奇技的秘密,什麼事做不出來?
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烏雲。
厚厚的雲層從四麵八方彙聚,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
整片山林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隻有遠處天師府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轟隆——”
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沉悶而威嚴,仿佛天公震怒。
那不是自然的雷聲。
老天師站在林中,周身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外溢。
那股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恐怖,以至於引動了天象變化。
烏雲在他頭頂彙聚,雷電在雲層中醞釀,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回應這位絕頂高人的情緒。
張之維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火焰。
愧疚。
憤怒。
自責。
還有……殺意。
對全性的殺意,對龔慶的殺意,對所有傷害他師弟之人的殺意。
“晉中……”
老天師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
他想起幾十年前,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總是“師兄師兄”叫個不停的少年。
想起那個天賦出眾、性格耿直、一心向道的師弟。想起那場變故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的殘軀。
他守護了師弟幾十年。
卻終究,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呼——”
老天師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離體,竟化作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出十餘米遠,將沿途的樹葉儘數震碎。
然後,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氣的爆鳴。他就那麼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方向,正是陸瑾和苑陶戰鬥的方向。
烏雲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雷聲在雲層中滾動轟鳴。
整座龍虎山,仿佛都被這股恐怖的氣息籠罩。
山上的鳥獸驚飛,蟲蟻蟄伏,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異人——無論是全性的,還是正派的——都下意識地停下手頭的動作,駭然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那是天師的憤怒。
是絕頂的威嚴。
是守護之人的……逆鱗。
夜,更深了。
而這場由全性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