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頭。
“純正的殺意”——這話從高寧嘴裡說出來,意義完全不同。
這意味著老天師此刻的心態,已經不是“懲戒惡徒”,而是“清除害蟲”。
機會?在絕對的碾壓力麵前,機會就是個笑話。
苑陶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過掙紮、不甘、怨恨……但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幾人幾乎同時化作殘影,向著不同方向瘋狂逃竄。
他們甚至不敢一起逃,因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一網打儘。
分散逃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老天師沒有追。
他站在林邊,看著四散逃竄的四人,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不是不想追,而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轉向林中那個仍在瘋狂揮灑符籙的身影。
陸瑾。
此刻的陸瑾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雙眼赤紅如血,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白發白須在狂暴的炁流中亂舞。
他的雙手依舊在瘋狂劃動,但生成的符籙威力大減,而且越來越不穩定——有些符籙剛成形就自行潰散,有些則胡亂爆炸,甚至傷及自身。
通天籙雖強,終究需要神誌清醒才能完美駕馭。
憤怒狀態下的陸瑾,已經控製不住這股力量了。
老天師一步踏出。
沒有縮地成寸,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符籙亂飛的煉獄。
他就像一塊定海神針,所到之處,暴亂平息,萬象歸寧。
陸瑾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天師。
他雙手齊出,數十張符籙瞬間成形,化作一道符籙洪流,向著老天師轟去。
但基本上都被老天師的金光給擋住了。
陸瑾愣住了!
即使是憤怒狀態下的他,也本能地感到了恐懼——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然後,老天師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嗡——”
金光大盛。
不是尋常的金光咒,而是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宛如實質液態黃金般的金光。
那金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後山,甚至驅散了部分烏雲,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金色光柱。
老天師的身影消失在金光中。
下一刻,出現在陸瑾麵前。
陸瑾下意識地抬手要擋,但老天師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攻擊。
是“鎮”。
磅礴如海的金光順著那隻手湧入陸瑾體內,強行鎮壓他暴走的炁息,封鎖他瘋狂的經脈。
陸瑾身上的白色炁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赤紅的眼睛逐漸恢複清明,但隨即被痛苦取代。
“噗——”
陸瑾噴出一口鮮血。
老天師這一手太霸道了。
為了最快速度製服他,根本沒有考慮會不會傷到他——金光強行鎮壓逆生三重和通天籙的雙重暴走,對經脈的衝擊是毀滅性的。
但老天師顧不上了。
他從王墨那裡得到的消息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田晉中。
師弟。
全性臥底了三年。
現在,可能就是動手的時候。
他必須儘快解決這邊,趕回去。
所以沒辦法了,要是平時基本上想要在不傷到陸瑾的情況下治住他也可以,但還是那句話,現在情況緊急。
“淨心神咒。”
老天師低聲誦念,另一隻手按在陸瑾額前。指尖金光流轉,化作一個個玄奧的符文,沒入陸瑾眉心。
陸瑾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的瘋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疲憊,最後化為一片空洞。
他暈了過去。
老天師一把抓住陸老爺子,轉身,望向後山那座僻靜院落的方向。
金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盛,更急。
老天師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劃破夜空,向著後山疾馳而去。
而名場麵‘我殺了老天師’則是遺憾的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