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
津門老城區的小院,雨後初晴。
青磚地麵還濕漉漉的,倒映著天空中稀薄的雲影。牆角那幾叢翠竹,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偶爾有風吹過,水珠簌簌落下,在地麵濺起細小的漣漪。
王墨站在槐樹下,負手而立。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破損的黑色勁裝,此刻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深灰色長褲,赤腳站在濕潤的磚地上。
銀白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意——不是雨水,是剛剛沐浴後的痕跡。
從錫林郭勒草原回到津門,不過三天。
但這三天裡,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老天師下山的風波暫時平息,全性殘部開始重新蟄伏,十佬會議的結果雖然還未公布。
但各方勢力都已經收到了風聲,也是給各方的“交代”。
至於王墨自己……
他成了整個異人界最熱門的話題。
戰平老天師,逆生三重第三重,硬抗雷法不死……這些詞彙在異人界的暗網中瘋狂傳播。有人稱他為“鐵拳”,有人稱他為“銀發修羅”,有人稱他為……“第二個絕頂”。
但這些,王墨都不在乎。
他站在槐樹下,閉著眼睛,感受著雨後空氣中細微的能量流動。
逆生三重第三重——“煉虛合道”的境界,讓他對“炁”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不僅僅是人體內的真炁,更是天地間的、萬物中的、那些流動的、變化的、生生不息的生命能量。
他能“看”到槐樹根係在泥土中緩慢延伸,能“聽”到竹葉中葉脈裡汁液的流動,能“感”到空氣中陽光被水汽折射時產生的細微能量波動。
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仿佛自己不再是一個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個體,而是成了這片天地的一部分。與風同呼吸,與雨共脈搏,與萬物同頻率。
但這還不夠。
王墨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銀白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白色的真炁從掌心湧出,起初隻是淡淡的光暈,但很快變得濃鬱、凝練。真炁在掌心上方三寸處凝聚、旋轉,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球。
但王墨沒有滿足。
他歎了口氣,心念一動,光球緩緩消散。
白色的真炁重新回到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他轉身,走回屋內。
小院的屋子很簡潔,一室一廳,家具都是老式的木製品,透著歲月的痕跡。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是王墨自己寫的——
“道法自然”。
四個字,筆力遒勁,透著某種超然物外的灑脫。
王墨在書桌前坐下,打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大小,材質是上等的紫檀木,表麵雕刻著簡單的雲紋。盒子沒有鎖,隻是用一個銅製的搭扣扣著。
王墨打開搭扣,掀開盒蓋。
裡麵,躺著三樣東西。
一枚古舊的銅錢,邊緣已經磨損得光滑,錢文模糊不清。
一塊黑色的鐵片,巴掌大小,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碎掉。
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邊緣已經泛黃。上麵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少年,站在一處老宅前。男人穿著舊式的長衫,麵容清臒,眼神溫和。少年大約七八歲,穿著小馬褂,咧著嘴笑,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王墨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眼神很複雜。
有懷念,有悵惘,還有一絲……決絕。
許久,他將照片放回盒中,重新蓋好。
然後,他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上麵隻有一條未讀消息——
“墨哥,我被關在呂家地牢,位置是……”
消息來自呂良,發送時間是三天前。
王墨看完,刪除了消息。
呂良被抓,在他的預料之中。
以呂慈那個老瘋子的性格,呂良叛出呂家、加入全性、還參與了竊取田晉中記憶這種事,不可能善了。
被抓,是必然的。
但王墨沒想到的是,呂良居然還能傳出消息。
這說明……呂家內部,也不太平。
或者,呂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無論如何,這個消息很重要。
王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
他望著那片晚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