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王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呂良的喉嚨滾動了幾下,新生的舌頭艱難地嘗試著組織音節,發出的卻依舊是含糊的嗚咽。
但他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震撼、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悸動。
“那就是‘真相’。”
王墨的語氣沒什麼波瀾,仿佛在說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
“呂家明魂術的源頭,你們這一支血脈背負的……東西。”
“呃……啊……”
呂良掙紮著,試圖說話,急切的情緒讓他新生的肢體都微微顫抖。
“不用急著說。”
王墨抬手,虛按了一下,一股溫和而穩定的真炁渡了過去,平複著呂良體內依舊紊亂的氣息。
“你剛剛經曆了一次‘死亡’與‘新生’,靈魂和肉體都需要時間適應和鞏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雙全手,藍手操弄靈魂記憶,紅手修改肉身形態……
你剛才無意識啟動的,主要是紅手的力量,修複了你的肉身殘缺。但藍手的力量,也已經在你靈魂深處蘇醒。這兩者,本是一體兩麵。”
呂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新生的、還有些不聽使喚的右手,舉到眼前,呆呆地看著。
五指修長,皮膚光潔,仿佛從未受過傷害。他又嘗試動了動腳趾,同樣的陌生感傳來。
這不是夢。
他的四肢,真的回來了。
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方式。
“這份力量。”
王墨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拉回。
“既是恩賜,也是詛咒。它源於一場掠奪,承載著端木瑛的怨恨與期待。”
呂良的眼神猛地一顫,恐懼再次攥緊了他的心臟。比在地牢時更甚。因為他現在明白了,自己身上到底帶著什麼。
呂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剛剛因獲得新生而升起的一絲微弱希望,再次被沉重的現實壓垮。
他看了看自己新生的手,又看向王墨,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詢問。
“留在這裡,安心休養,適應你的新身體和新力量。”
“至於以後的路……”
王墨轉過身,望向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銀發邊緣染上一抹金紅。
“等你真正‘站’起來,能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時,再自己去想。”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呂良癱在床上,感受著新生肢體傳來的、混雜著微弱知覺和沉重疲憊的感覺,腦海裡回蕩著端木瑛記憶碎片中的冰冷與絕望,還有王墨平靜卻殘酷的話語。
覺醒,並未帶來解脫。
隻是將他從一個絕境,帶入了另一個更複雜、更凶險的迷局。
他緩緩閉上眼睛,新生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仿佛想要抓住什麼,卻又徒勞無力。
窗外,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