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處關鍵的反噬節點已經暫時穩住,淤塞的炁路也疏通了部分。剩下的,需要時間和更多的材料慢慢調理。”
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桌上打開的古冊和那管空了的金屬管,問道:“東西看了?感覺如何?”
“冊子……很玄奧,隻能模糊感應到一些意象。”呂良老實回答,“‘金漿玉液’效果很好,身體感覺……更穩固了。”
王墨點了點頭,走到桌邊,拿起那本皮冊,隨手翻了幾頁,目光在馬仙洪的注釋上停留片刻。“馬仙洪的注解,有可取之處,但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他過於執著於‘器物’與‘法則’的對應和拆解,試圖將一切納入他可以‘製造’和‘控製’的體係。”
他將冊子放下,“雙全手,乃至一切觸及‘性命’根本的‘技’,其核心是‘悟’與‘證’,是施術者自身境界的體現,而非單純的‘技術圖紙’。
你可以參考,但切忌被他帶偏。”
呂良鄭重地點頭。王墨的提醒,與之前駁斥馬仙洪狂想時的話一脈相承,再次強調了“道”與“術”的根本區彆。
“他給你的這些,算是‘誠意’。”王墨繼續說道,“接下來幾天,我會留在這裡,協助他完成幾個關鍵節點的穩固,同時也會觀察他新的思路和嘗試。
你就留在這附近,繼續適應力量,研讀這本冊子。遇到不明白的,可以問我,也可以……有限度地問他。
記住,交流可以,但不要讓他有機會深入探查你力量的核心,尤其是藍手對靈魂的乾涉層麵。”
“我明白。”呂良應道。他知道王墨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馬仙洪對“雙全手”的興趣,絕不僅僅是學術上的。
“另外,”王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非金非玉的白色牌子,遞給呂良,“這個你拿著。如果感覺到周圍能量場有劇烈異常,或者……馬仙洪的行為超出了‘交流’的範疇,捏碎它。我會立刻知道。”
牌子觸手溫潤,內部似乎有細微的光點在緩慢流轉。呂良接過,小心地貼身收好。這給了他一份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王墨交代完畢,似乎不打算久留。“我出去看看馬仙洪那邊的收尾情況。你早點休息。在這裡,保持警惕,但也不必過度緊張。”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寂靜。但呂良的心,卻比之前更加安定了一些。王墨的回歸和交代,像一根定海神針,暫時鎮住了這片充滿未知的水域。
他重新坐回床邊,這一次,沒有立刻去看那本皮冊,而是嘗試著按照王墨平時教過的一些基礎法門。
緩緩運轉體內真炁,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如同內視般,觀察著紅手與藍手力量在體內的狀態。
金色的暖流已經大部分被吸收,殘餘的藥力仍在緩慢發揮著作用。
紅手的力量沉靜而內斂,如同經過了梳理的岩漿湖,雖然依舊蘊含著巨大的熱能,但表麵平靜。
藍手的力量則像一麵被拭去些許塵埃的冰鏡,映照出的靈魂輪廓更加清晰,對那些外來“信息”的感知也更加敏銳——他甚至可以隱約“聽”到門外遠處。
那未完成基座散發出的、已經變得平穩許多的“器韻”波動,那波動中,似乎殘留著一絲王墨真炁特有的清冷氣息,如同修複後留下的“焊點”。
他開始嘗試更主動地“接觸”藍手的力量,不是去修改或乾涉什麼,僅僅是去“熟悉”它。
他引導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藍手之力,如同最輕柔的微風,拂過自身一段無關緊要的記憶碎片——比如昨日在車上看到的某片荒原景色。
他“看到”那段記憶的“色彩”和“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又恢複了原狀。沒有改變內容,僅僅是驗證了自己可以“觸碰”到它。
這種細微的掌控感,帶來一種奇異的滿足和信心。
夜深了(儘管在這山腹中並無日夜之分,但生理時鐘依然存在)。
呂良感到一陣倦意襲來。他收起皮冊和金屬管,躺到窄床上,拉過那床帶著新織物氣味的薄被。
閉上眼睛前,他最後感受了一下貼身的白色小牌傳來的溫潤觸感,又“聽”了聽門外那平穩的、混合著設備嗡鳴與隱約器韻波動的“背景音”。
這裡依然陌生,冰冷,充滿不確定。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完全被動。
帶著一絲對明日“交流”的隱約期待,以及深埋心底的警惕,呂良沉入了並不算安穩、卻也並非全然恐懼的睡眠之中。
山腹深處,金屬的洞窟如同巨獸般沉默呼吸,而那未完成的基座,在得到初步“治療”後,仿佛也陷入了更深沉的、醞釀著未知可能的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