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表麵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節奏。林海和周晴的工作依然忙碌,林國棟依舊每天接送林澈上下學,晚上督促他寫作業,隻是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更長了。
家裡關於案件的討論被有意避開,電視新聞也切換得更快。但林澈能感覺到,那晚的事件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底,也讓他這個“異常”的存在,變得無法回避又小心翼翼。
陳久安偶爾會來一次,有時是周末,有時是晚上。他不像來做心理評估,更像一個博學的、有點古怪的忘年交,和林澈聊天文地理,聊曆史故事,聊動物的習性,也會看似隨意地引入一些涉及邏輯推理、情境判斷的小遊戲或小故事。
林澈知道他在觀察,在評估,在試圖為他過於“早熟”和“黑暗”的思維尋找一個安全的框架。他配合著,謹慎地控製著自己流露出的“專業”程度,扮演著一個超級聰明、但總體還在“孩子”範疇內的角色。
陳久安看破不說破,每次離開時,眼神中的驚歎與憂慮都會並存。
平靜,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暗流之上,直到被另一樁案子打破。
那是個周三的傍晚,林澈剛被林國棟接回家,玄關的門還沒關好,林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有點急促,連帶著呼吸都帶著幾分緊繃:“爸,您和小澈在家彆出門,門窗都鎖好,我這邊臨時有急案,得連夜盯,晚點回。”
掛了電話,林國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老刑警的直覺讓他心頭一緊——能讓林海特意叮囑家門鎖好的案子,絕不會是小事。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小時,林海便匆匆回了趟家取案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怎麼回事?”林國棟攔住他,聲音壓得很低。
林海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煩躁:“連環入戶盜竊,這是第四起了,全是咱們轄區周邊的老式小區,全挑的傍晚住戶下班、孩子放學的空檔作案。”
“入室盜竊?沒傷人吧?”林國棟追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下意識看向客廳裡安靜坐著的林澈。
“目前沒傷人,但手法邪性得很。”林海狠狠咬了咬牙,“每一戶都沒撬鎖痕跡,門窗完好,跟咱們上次遇到的技術開鎖不一樣,更像是……拿著鑰匙開門進來的。而且凶手隻偷一樣東西,精準得很,不碰現金,不拿首飾,專挑戶主放在顯眼處、有年頭的舊物件。”
林國棟皺緊眉頭:“具體丟了什麼?”
“第一戶丟了個老式座鐘的鐘擺,那座鐘是幾十年前的老物件,鐘擺本身不值錢,卻是戶主結婚時的陪嫁;第二戶是個搪瓷缸,印著七十年代的標語,是戶主父親留給他的;第三戶更偏,丟了一把磨得發亮的舊蒲扇,據說是老人夏天乘涼用了半輩子的;今天下午剛報的第四戶,丟了一個泛黃的鐵皮餅乾盒,裡麵連糖渣都沒有,就裝著幾張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