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他們當年從未深入到如此細微的、涉及氣質和習慣性神態的層麵!一個執著於特定眉形和衣著色調的凶手?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受害者看似毫無關聯——凶手是在人群中尋找符合內心“模板”的個體!
“還有香灰和鴛鴦紙,”林澈繼續說,邏輯鏈條清晰得可怕,“那是很老的東西。現在很少有人用那種方式祭拜,或者保留那麼舊的結婚用品。凶手年紀可能不小了?或者,他生活在保留很多舊習慣的環境裡?他對‘老規矩’很看重。”
年紀不小,生活環境傳統,內心有源於過去的深刻執念,並與古老儀式扭曲結合……凶手的輪廓從迷霧中清晰了一分。
“當年,你們查過近期……比如案發前幾年,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但未引起注意的事件?比如,某個符合特征的青年男性失蹤,但沒找到屍體,或者被當作普通意外處理了?”林澈問。
林海和林國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動。當年專案組梳理過近幾年失蹤人口,但未基於“特定相貌氣質模板”篩查更早的、未發現屍體的失蹤案。這是一個可能被忽略的盲區!
“以及,”林澈最後補充,目光落在最新的現場簡報上,“東郊塑料廠倉庫……那個地方,以前是做什麼的?附近有沒有什麼老廟、祠堂,或者……很久以前舉辦過傳統婚禮的地方?”
林海猛地站起身!“我馬上讓人去查!查所有受害者失蹤地點和遺體發現地點附近的曆史廟宇、祠堂、婚慶場所舊址!重新篩查十五年前乃至更早的失蹤人口,重點尋找符合‘溫和、憂鬱、衣著樸素’特征的青年男性!把當年的香灰、鴛鴦紙再做一次現代技術分析!”
他雷厲風行地抓起手機走到陽台,開始撥打電話部署,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林國棟坐在椅子上,久久凝視著孫子。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孩子細軟的頭發和沉靜的小臉上。那平靜之下,究竟蘊藏著怎樣深邃得令人恐懼的世界?他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劃開了陳舊卷宗上的厚重迷障,露出了當年苦尋不得的凶手“審美”內核。
這天賦……太鋒利了。老爺子心中憂慮更甚,但與此同時,一股沉寂多年的、屬於老獵手的血液,也隱隱沸騰起來。或許,這個夢魘真的有機會,在孫子的“眼睛”裡找到突破口。
林澈低下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剛才的分析幾乎是本能,前世側寫經驗與這一世敏銳感官結合,讓他無法袖手旁觀。但他知道自己又“越界”了,麵對“鵲橋”這種級彆的陰影,麵對爺爺和父親眼中的沉重與期盼,他隻能如此。
這次要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罪犯,更是一段橫跨十五年的往事,以及凶手那套嚴密、扭曲的儀式邏輯。
他抬起頭,看向陽台上神情肅殺的父親,又看了看身旁眼神銳利重燃的爺爺。這個家,注定要與“喜鵲”的陰影,再次展開一場跨越時空的追獵。
而他自己,也將在這追獵中,進一步確認這份“天賦”的重量,在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尋找與身邊守護者之間,那個危險卻必要的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