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澈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本《民間吉祥圖案考略》上。他花了幾個晚上,在台燈下一頁頁仔細翻看這本泛黃發脆的舊書,指尖劃過那些斑駁的紋樣,仿佛在觸摸一段塵封的秘密。書裡的圖案五花八門,龍鳳麒麟、花草蟲魚皆有,簡化與繁複的畫法並存,林澈重點研讀各種鳥類紋樣,尤其是喜鵲相關的變體。
他發現,“喜鵲登枝”類紋樣在不同地域和用途上有細微卻關鍵的差彆:有的尾巴分叉明顯,象征“喜上眉梢”;有的身體圓潤,寓意“團圓吉祥”;還有的與梅花、蓮花組合,暗含“姻緣美滿”之意。卷宗上的“喜鵲登枝”符號高度簡化,隻保留了側身展翅的基本輪廓,很難直接對應書中樣式。但在書末附錄的“民俗禁忌與變體”注釋裡,一段文字讓他心頭一震:“冥婚祭祀所用鵲紋,需去其喜氣,銳其喙、硬其翼、折其尾,以通陰陽、引渡魂靈,非俗常吉祥之意。”
這段文字沒有附圖,卻精準描述了符號的核心特征——尖銳的喙、堅硬的翅膀、反折的尾巴,與警方掌握的“喜鵲登枝”符號完全吻合。冥婚、溝通陰陽,這兩個詞像冰針刺入林澈的腦海,與“鵲橋”案的儀式主題隱隱契合。凶手使用的,正是這種帶有禁忌含義的變體符號!
周末陳久安來訪,林澈拿出舊書和自己的推測。陳久安仔細研讀後,臉色凝重:“如果真是這樣,凶手的動機比‘扭曲的婚姻結合’更深一層——他可能在扮演‘媒介’,為心中某個逝去的對象尋找‘匹配’的‘另一方’,完成‘陰間結合’或‘魂靈引渡’,這更病態,也更危險。”
陳久安建議,徹查沈默齋的直係親屬、早年密切交往者中是否有青年早逝者,同時重新梳理李文失蹤案的所有細節。警方隨即展開調查,發現沈默齋的堂弟沈明遠在三十年前意外身亡,年僅二十歲,相貌清秀、性格內向,與李文及後續受害者的“模板”高度相似。更巧合的是,沈明遠的忌日,與第一起“鵲橋”案的案發日僅相差三天。
就在調查深入推進時,監控偵查員傳來意外消息:本周二,沈默齋從圖書館離開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走進了一家名為“墨韻齋”的傳統裱畫木雕店,停留了二十分鐘。警方立刻接觸店主方老板,得知沈默齋曾拿一張畫有鳥形紋樣的紙,要求手工刻成掌心大小的小木牌,紋樣“線條鋒利,有古書上的禁忌味兒”,方老板因樣式特殊拒絕後,沈默齋嘀咕了一句“還是得自己來……料子也不好找”。
這一發現幾乎將沈默齋與“鵲橋”符號直接關聯。警方加大對其住處的監控力度,重點關注手工活動和特殊木材購買行為。山雨欲來的氣息愈發濃重,聽鬆巷17號的老院落裡,那隻隱藏了十五年的老蚌,似乎即將被撬開一道縫隙,而縫隙後,是足以令人窒息的黑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