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沉默中的蓄勢,讓林海和陳久安都判斷,沈默齋很可能在等待某個他認為“合適”的時機,來完成最後的雕刻,或者……啟動下一次“儀式”。這個時機,可能與農曆節氣、某個特殊紀念日,或者他內心那個扭曲故事裡的某個“節點”有關。
必須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找到突破口。壓力之下,林海決定兵行險著。他指示監控小組,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嘗試從外圍對沈默齋的宅院進行更“主動”的觀察。利用夜間無人機(經過特殊靜音處理)攜帶熱成像設備,對院落內非居住區域的屋舍進行快速掃描,查看是否有異常熱源或結構。
第一次掃描,收獲寥寥。主要居住的堂屋有正常人體熱源,其他幾間廂房溫度與環境一致。但掃描到緊靠廢棄城牆根的那間獨立小屋時,熱成像顯示其內部溫度略低於其他房間,且結構似乎更為厚實,疑似有地窖或夾層。小屋門窗緊閉,從外部難以窺探。
“那可能是他的工作間,或者……儲藏室。”林國棟分析,“溫度低,有利於保存一些他不想變質的東西,比如特殊的香料、紙張,或者……”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就在警方圍繞著那小屋苦思如何進一步探查時,林澈這邊,卻從另一條看似無關的線索上,捕捉到了冰麵下的裂響。
周末,陳久安來訪,照例和林澈進行“思維散步”。這次,陳久安看似隨意地提起,警方重新梳理李文失蹤案時,找到了一份當年李文祖母的筆錄。老人提到,李文失蹤前一段時間,曾非常寶貝一個“沈老師送的、很舊的小鐵盒子”,說是用來裝他最珍貴的畫稿和“小秘密”,從不讓人碰。李文失蹤後,那個鐵盒子也不見了。
“小鐵盒子……”林澈重複著,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很舊……裝畫稿和秘密……”他忽然抬起頭,“陳爺爺,那個吳爺爺,就是賣舊貨的,他攤子上那些舊零件裡,有沒有那種……很老的、帶鎖的小鐵盒?像以前裝雪花膏或者針線的那種?”
陳久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沈默齋送給李文裝‘秘密’的鐵盒,可能和吳老頭攤上的那些舊物是類似的來源?甚至……可能就是從吳老頭那裡流出去的?”
“吳爺爺以前在香料廠,香料廠會不會也有這種裝東西的小鐵盒?或者,他收舊貨的時候收到過?”林澈的思維跳躍而直接,“如果沈老師以前也從吳爺爺那裡買過東西,比如香,比如盒子……那他們之間,可能真的有我們沒發現的聯係。”
這個聯係,或許不像直接的金錢交易那樣清晰,可能隻是兩個對“舊物”有共同癖好的孤僻老人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以物易物或代為尋覓的隱性關聯。
陳久安立刻將這個想法轉達給林海。林海如獲至寶,立即調整對吳老頭的偵查策略。不再試圖從他口中套話,而是改為更細致的物品調查和軌跡回溯。偵查員設法接近吳老頭的住處,以“收老物件”為名,查看了他堆放雜物的棚子。果然,在堆積如山的舊物裡,發現了好幾個款式老舊、帶有鏽跡的小鐵皮盒,樣式與李文祖母描述的類似。
同時,對吳老頭過去幾年活動軌跡的進一步分析發現,他每隔幾個月,會在一個固定的、並非他常擺攤的廢舊物資回收站附近出現,每次都會提著一個鼓囊囊的編織袋進去,空手或提著少量東西出來。那個廢舊物資回收站的位置,恰好在沈默齋前往城西木料市場途經的公交線路中途!
“沈默齋可能將一些他不便處理,或者認為有‘價值’的舊物,通過吳老頭這個渠道,混雜在廢品中出手或交換!”林海在案情分析會上,拳頭砸在桌麵上,“而吳老頭,則可能為他提供難以在市麵尋獲的特定老香、舊容器,甚至……是一些關於傳統儀式用品的冷門知識!他們之間是一種基於共同‘癖好’和‘需求’的、隱蔽的共生關係!”
這條暗線的浮出,雖然仍不能直接證明凶案,卻將沈默齋與“舊物”收集、與特定物品流通渠道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