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根據目擊者拚湊起來的粗略描述,由模擬畫像專家繪製了嫌疑人的模擬畫像:男性,身高約175厘米,中等偏瘦身材,穿著寬大黑色雨衣,行動略顯僵硬,可能腿部有疾或不便。同時,以“往生齋”為中心,調取周邊所有可能拍到的交通、治安乃至商戶私人監控的存檔錄像。然而,南塘老街屬於典型的老舊城區,基礎設施落後,公共監控覆蓋率極低,僅有的幾個攝像頭也年代久遠,像素模糊,拍攝角度有限。在有限的畫麵中,偵查員們瞪大了眼睛,也隻在一個距離較遠的巷口攝像頭拍到的模糊影像裡,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可能是黑色)雨衣的模糊身影快速閃過,根本無法辨識任何體貌特征。
對孟阿婆社會關係的調查也同步迅速展開。孟阿婆,本名孟秀珍,六十五歲,原籍鄰市,四十多年前經人介紹嫁到本市,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木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她獨自一人拉扯女兒長大,沒有再嫁。女兒孟曉娟,讀書還算爭氣,考上了北方的大學,二十五歲那年遠嫁到那邊,如今在北方某市生活,已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據說與母親聯係不算頻繁,但每月會寄些錢物回來,年節有時會回來看看。孟阿婆性格孤僻內斂,與老家親戚幾乎斷絕往來,在這邊的街坊鄰居中也僅限於點頭之交,從不多言多語。經濟來源主要靠“往生齋”承接法事收取的微薄費用,以及女兒偶爾的接濟,生活非常簡樸,沒有聽說有存款,也從未與人有過明顯的經濟糾紛或矛盾。
一個獨居的、從事特殊行業、生活清貧甚至有些困頓的老太太,會藏著什麼讓人不惜殺人也要搶奪到手的東西?金銀首飾?古玩字畫?不像。她家徒四壁,唯一值點錢的可能就是那個老樟木箱子,但裡麵顯然沒有黃白之物。難道是……某些與“往生齋”業務相關的、具有特殊價值或意義的物品?
警方開始重點梳理“往生齋”近期可能承接過的業務。這種行當,客戶往往因涉及隱私或忌諱,不願聲張,交易記錄也多不正規。不過,孟阿婆似乎有個習慣,會用一本自己訂製的、簡陋的線裝賬簿,用毛筆簡單記錄每次法事的時間、事項、收取的費用(金額通常很小),但很少寫客戶的全名,多用“李姓”、“王宅”、“東街張家”之類的代稱。
勘查人員在那本被扔在香案角落、封麵沾染了少許噴濺血跡的線裝賬簿上,發現了最後一條記錄,日期是案發前三天。上麵隻有非常簡短的三個字:
“取物。陳。”
取物?取什麼物?這個“陳”,是客戶的姓氏?還是某種代指?
“查!”林海立刻指示,“重點詢問所有街坊,近期有沒有一個姓陳的人來找過孟阿婆?或者,孟阿婆有沒有跟任何人提過,要幫人保管或轉交什麼東西?特彆是最近幾天!”
走訪中,隔壁裁縫鋪的劉嬸提供了一個有點模糊、但此刻回想起來頗不尋常的信息。大概半個月前,一天下午雨下得小些的時候,她好像聽到孟阿婆在店裡跟人低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真切具體內容,隻隱約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句:“時候到了……該給你了……放心……”
“取物”、“時候到了”、“該給你了”……這聽起來,像極了一場事先約定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