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周淺予的嗓音恢複了一些,但仍沙啞不堪,無法正常說話和唱歌,更不用說拉琴。醫生表示,聲帶能否完全恢複、恢複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這對一個誌向遠大的小提琴手而言,無疑是毀滅性打擊。
林海去醫院看望周淺予,希望從她那裡獲得更多線索。周淺予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她父母在一旁垂淚。
林海嘗試用寫字板交流:“除了蘇曉,還有誰可能動你的杯子?或者,最近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的人或事?”
周淺予緩慢地寫下:“很多人……都可能進琴房。鑰匙位置,不少人都知道。異常……”她停頓了很久,寫下:“排練廳的譜架,被人調高過。上周……我的琴弓,馬尾鬃被人剪斷過幾根。我以為……是意外,或者惡作劇。”
破壞琴弓,調整譜架高度(可能導致演奏姿勢不適),這些小破壞升級成了投毒。看起來像是同一個人或同一夥人,針對她的騷擾在逐步升級。
“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做這些?”
周淺予猶豫了一下,寫下:“不知道。我可能……得罪了很多人。”她的眼神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痛苦,也有一絲迷茫,似乎在反思自己過往的苛刻。
“林隊,”回局的車上,年輕偵查員感歎,“這姑娘性子是有點得罪人,但也不至於遭這麼大罪。毀人嗓子,等於毀人一生啊。”
林海沒說話,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音樂學院,藝術殿堂,本該是追求美的地方,卻也滋生著如此醜陋的惡意。
晚上回到家,林海依然在思考案情。周淺予寫下的“譜架被調高”、“琴弓被破壞”,這些小動作,更像是一種漸進式的警告或折磨,而非一開始就奔著毀人前程而去。是什麼導致事態突然升級到投毒?
飯桌上,林澈安靜地吃著飯,大眼睛偶爾看看父親沉思的臉。周晴給兒子夾了塊魚:“小澈,今天幼兒園有音樂課嗎?”
林澈點點頭:“老師彈琴,我們唱歌。”
“唱了什麼歌呀?”
“《小星星》。”林澈小聲哼了一句,“一閃一閃亮晶晶……”他的調子很準,聲音清亮。
林海忽然心中一動。音樂,聲音,嗓子……他看向兒子:“小澈,如果你很喜歡唱歌,但有一天嗓子啞了,唱不出來了,你會難過嗎?”
林澈很認真地想了想:“會。但也許……可以用彆的東西‘唱’?”
“彆的東西?”
“嗯,”林澈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出一段《小星星》的節奏,“像這樣。或者,用口哨?”他試著吹了兩下,但還吹不成調。
林海若有所思。對於音樂家,尤其是弦樂手,嗓音並非唯一表達工具。毀掉周淺予的嗓子,雖然打擊巨大,但並未完全剝奪她拉琴的能力(手指、技巧仍在)。凶手的目的是什麼?是讓她無法在重奏中擔任核心指導(因為無法言語交流)?還是某種更象征性的懲罰,針對她“尖銳”的言辭?
“小澈,”林海又問,“如果你和幾個小朋友一起唱歌,有一個小朋友總是說彆人唱得不對,你會怎麼想?”
“會不高興。”林澈老實說,“但要是她真的唱得最好……也許她說得對?”
“如果她說得對,但說得讓人很難受呢?”
林澈皺了皺小眉頭,這個問題對他有點複雜。“那……可以好好說呀。或者,大家不跟她唱了,自己唱自己的?”
“不跟她唱了,自己唱自己的。”林海腦中閃過一絲光亮。重奏組!如果周淺予無法發聲指揮、交流,重奏組還能順利運轉嗎?誰會從中受益?是希望重奏組解散?還是希望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第二天,林海調整調查方向,重點調查“晨曦”重奏組如果失去周淺予,最大受益人是誰。誰會取代第一小提琴的位置?按照常理,是第二小提琴蘇曉。但蘇曉一直否認,且似乎對周淺予受傷genUinely感到難過(除非是極高明的表演)。
另一個可能:重奏組解散,其他成員加入彆的組合,或者“暮光”組少了一個強勁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