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受害者:林薇(疑似心理偽裝)、孫俊(疑似品行瑕疵)、吳濤(疑似學術不端)、周子軒(疑似成果剽竊)。凶手的“審判名單”似乎沿著一條清晰的邏輯推進:從相對模糊的“內心虛偽”,到更具體的“行為不端”、“學術取巧”,再到“知識產權盜竊”。凶手的道德標尺越來越嚴苛,打擊目標越來越指向“智識成就”領域的“汙點”。
這個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他/她很可能是一個對“真實”、“原創”、“純淨”有著近乎潔癖般要求的人,自身可能在某些方麵努力卻得不到認可,或者曾因類似“瑕疵”受到過傷害,從而產生了極端的“肅清”心態。年齡應該與受害者相仿,具備相當的知識水平和行動力。
警方開始收網,重點排查:
1.與四名受害者都有過交集的學生,尤其是曾與他們在學習、社團、競賽中有過競爭或矛盾的人。
2.性格極度內向、偏執,在網絡上發表過激烈道德批判言論的學生。
3.有化學知識背景(氰化物來源)、或能接觸相關物品的學生(化學競賽生、實驗室助手等)。
4.熟悉校園每個角落、能避開監控的校工或經常滯留學校的人員。
五月二十六日,周五傍晚,林海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回家。
林澈正坐在地毯上,麵前擺著他那套兒童醫生玩具,但玩法和平時不同。他沒有給人偶“治病”,而是把幾個代表“病人”的小人偶排成一排,每個麵前放著一張畫著不同圖案的小紙片(他畫的“成績單”、“獎杯”、“畫板”等)。然後,他拿著一個穿黑袍、沒有臉的“醫生”人偶,走到每個小人偶麵前,用玩具聽診器聽聽,然後嚴肅地搖搖頭,拿出一張畫著紅色大叉的紙片,貼在那個小人偶的胸前。
“小澈,你在玩什麼遊戲?”林海蹲下來問。
“我在當‘檢查官’醫生。”林澈頭也不抬,繼續他的“審判”,“這個小朋友成績單是假的(指著一個紙片),這個小朋友的獎杯是偷彆人的,這個小朋友的畫是模仿的……他們都有‘病’,一種叫‘假裝很好’的病。‘檢查官’醫生要把他們的‘病’找出來,貼上紅叉叉。”
“然後呢?貼上紅叉叉之後怎麼辦?”
林澈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拿著那個黑袍醫生人偶,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然後‘檢查官’醫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媽媽說過,小朋友生病了要看醫生、吃藥,才會好。可是‘檢查官’醫生隻會貼紅叉叉,他不會治病。”他放下人偶,小聲說,“他好像……隻會讓生病的小朋友消失。”
隻會審判,不會救治;隻知否定,不懂療愈。
林澈的遊戲,近乎殘酷地揭示了凶手的本質:一個隻有破壞性“診斷”能力,卻沒有建設性“治愈”意願的“法官”。他沉浸在自己構建的、絕對黑白分明的道德世界裡,將他人的“瑕疵”視為必須清除的“病毒”,卻完全無視生命的複雜、成長的曲折,以及人性中本就存在的灰暗地帶。
“小澈,你覺得這個‘檢查官’醫生,自己有沒有‘病’?”
林澈想了想,點點頭:“他也有病。他的病是……眼睛裡隻有紅叉叉,看不到小朋友也會疼,也會改好。他的心,好像被紅叉叉塞滿了,變成了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眼睛隻有紅叉叉,心是冷硬的石頭”——這是對偏執型人格最生動的孩童解讀。凶手或許曾真誠地信仰過某些純淨的價值,但在現實中遭遇挫折或背叛後,這種信仰扭曲成了不容絲毫雜質的絕對律條,並異化為對他人進行殘酷審判的借口。
“爸爸,”林澈忽然靠過來,抱住林海的胳膊,“你們找到那個‘檢查官’醫生了嗎?他會不會……也給彆的小朋友貼紅叉叉?”
“爸爸和叔叔阿姨們正在努力找。”林海摟緊兒子,“我們不能讓他再貼紅叉叉了。真正的醫生,應該幫助生病的人好起來,對不對?”
“嗯!”林澈用力點頭。
林澈的“遊戲”和話語,像最後一塊拚圖,讓林海徹底看清了凶手的心理內核。這不僅有助於縮小排查範圍(尋找那些有過“理想破滅”經曆、或表現出極端道德潔癖特征的人),更重要的是,它提醒了警方,在與潛在凶手接觸或對峙時,需要理解其扭曲邏輯背後的心理動因,而不僅僅是將其視為單純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