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陸羽,四十二歲,獨居。身份是“自由野生動物攝影師”和“鳥類行為研究者”,沒有固定工作,靠投稿和偶爾帶觀鳥團為生。他住在城鄉結合部一個帶大院子的自建房裡,鄰居反映他院裡常年有各種鳥叫,但他很少與人來往,性格孤僻。有鴿友和觀鳥愛好者回憶,陸羽曾對老邱的鴿子品種表示過不屑,認為其“馴化過度,失去野性”;也曾與錢老板在一次觀鳥活動中因“商業性養魚破壞生態”發生過激烈爭吵;他還多次公開批評公園鳥類救助站“方法不專業,乾預自然”。
更重要的是,有化工原料店的銷售記錄顯示,陸羽近期多次購買過用於製作顏料和實驗的亮藍色和橘紅色工業色素粉末,以及一些刺激性化學試劑。通信記錄顯示,他頻繁在一個小眾的“極端動物權益與自然淨化”論壇活動,發表過激言論,認為“人類對自然和動物的乾預與馴化是原罪,需要被‘糾正’”,甚至暗示“讓動物回歸本能,清除那些‘扭曲’自然的人,是一種淨化”。
警方申請了對陸羽住所的搜查令。
院子裡的景象令人瞠目:不是想象中的鳥語花香,而像一個詭異的“鳥類訓練場”。不同的籠舍和圍網裡,分開飼養著鴿子、隼、小型鳴禽等。每個區域都有特定的喂食裝置,殘留的飼料中均檢出彩色顆粒。工作間裡找到了製作顆粒的模具、色素粉末、刺激性藥劑,以及多個不同頻率的高頻哨子和錄音播放設備(錄製有各種鳥類警報、求偶、攻擊信號)。電腦裡存有大量關於條件反射訓練、鳥類攻擊行為誘導的文獻和研究筆記,以及老邱、錢老板、老常三人的行蹤規律、生活習慣的詳細記錄,甚至包括他們身上可能帶有的、能被鳥類敏銳捕捉到的氣味分析(如老邱的煙草味、錢老板的魚餌味、老常的消毒水味)。
陸羽的筆記揭示了他扭曲的邏輯:他認為這些人在以自己的方式“囚禁”、“扭曲”或“利用”鳥類(養鴿、養魚吸引鳥類、救助但乾預野生鳥類),是“自然之敵”。他訓練鳥類攻擊他們,並非單純謀殺,而是他心中一場“讓自然力量糾正人類錯誤”的“淨化儀式”。他用彩色顆粒和高頻聲音建立了一套複雜的信號係統,遠程操控鳥類執行“懲戒”。
陸羽被捕時,沒有反抗,隻是用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語氣說:“你們聽到了嗎?籠中鳥的悲鳴,和即將獲得自由的羽翼振動。我不過是打開了籠門。”
案件告破。但林海心情沉重。陸羽的偏執和才華用在了最黑暗的方向。他將對自然的熱愛扭曲成了對人類的仇恨,將對動物的理解化作了殺人的工具。
結案後,林海帶林澈去郊外真正的山林裡聽鳥叫。林澈安靜地聽了很久,忽然說:“爸爸,小鳥唱歌,是因為它們開心,或者找朋友,或者告訴彆人‘這是我的家’。它們不是為了殺人。”
“嗯,小澈說得對。鳥就是鳥,人才會用自己的想法,去讓鳥做壞事。”
“那個叔叔,”林澈看著遠處枝頭跳躍的山雀,“他是不是太想變成鳥了,結果忘了怎麼做人?”
林海默然。陸羽或許渴望如飛鳥般自由純粹,卻最終被困在了自己編織的、最血腥的牢籠裡。而他的小澈,用最純真的心,聽懂了鳥鳴的本意,也看穿了扭曲人心中丟失的東西。
夕陽西下,山林歸於寧靜。真正的自由與和諧,從來不是通過控製和毀滅來實現,而是在尊重和理解中,讓每一種生命,都能按照它本來的樣子,安然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