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後第二天,林海在家中試圖理解那些晦澀的術語。蘇挽晴的筆記裡充斥著“逆生燭”、“錯位影”、“潔淨容器”、“魂歸本位”等字眼,邏輯混亂,卻自成一派偏執的體係。
林澈被桌上證物照片裡那塊刻著“歸”字的玉佩吸引了。他拿起照片仔細看。
“爸爸,這個字,為什麼是倒著的?”林澈忽然說。
“倒著?”林海接過照片,玉佩上的“歸”字是篆體,筆畫繁複,他之前沒注意方向。
“嗯,”林澈用手指在空中比劃,“正常的字,從上寫到下。這個字,好像……從下往上‘長’出來的?你看這一筆(指著某一筆畫的起勢),應該從這邊開始,但它好像從那邊反著過來了。”
林海仔細審視,確實,這個“歸”字的雕刻刀法,在幾個關鍵筆畫的起承轉合上,有一種微妙的“逆向”感,像是故意為之。結合“逆生死術”,“逆生”是否就包含了這種“逆向”的隱喻?
“小澈,如果你有一支蠟燭,正常是從上往下燒,如果它從下往上燒,會怎麼樣?”
“那就不是蠟燭了,是魔術!”林澈說,“或者……是假的蠟燭?爸爸,這個姐姐是不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可以像倒著燒的蠟燭一樣,讓時間倒著走,讓走了的人回來?”
“倒著燒的蠟燭”——林澈用最直觀的比喻,觸碰到了蘇挽晴(或其背後影響者)迷信觀念的核心:逆轉生命進程,讓死者複生。玉佩上的“逆歸”,或許就是這一願望的象征。
“還有這個罐子,”林澈指著黑色陶罐的照片,“埋在地裡,口封住,像不像……種種子?把想要的東西埋進去,等它發芽?”孩童將埋葬與種植聯係,無意中指向了某些複活儀式中“將骨灰或遺物作為‘種子’埋入特定地點以求重生”的迷信做法。
林澈的聯想雖然天真,卻為理解凶手的思維模式提供了線索:凶手可能深信一套將“死亡”與“重生”、“埋葬”與“播種”、“逆反”與“回歸”相聯係的扭曲象征體係。蘇挽晴可能是這套體係的信奉者,甚至是實踐者,她的死亡是她自己儀式的一部分?還是她是彆人儀式中的“祭品”?
“容器”……蘇挽晴筆記中的“潔淨容器”指的是什麼?她自己?還是彆的什麼?
警方開始調查蘇挽晴接觸的那些網絡社群,重點尋找與她有密切互動、可能灌輸或共享這些極端迷信觀念的人。同時,追查那枚特殊玉佩和奇楠念珠的來源。
然而,沒等網絡調查有結果,第二起案件發生,這一次,“祭品”的特征更加明顯。
八月二十二日,農曆七月十五,盂蘭盆節。深夜十一點。
位於老城區的“時光茶館”後院,有一個老板精心布置的仿古水景,其中包含一架複雜的“銅壺滴漏”水鐘。打烊後,值班的茶藝師小婉聽到後院傳來持續的、有規律的“滴答”聲,比平時響亮。她好奇地推開後門,手電光下,驚駭地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