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個水鐘,為什麼要把時間倒著弄?”林澈問。
“可能有人想讓時間倒流。”
“時間像沙子一樣,怎麼倒流呢?”林澈擺弄著沙漏,“除非……把沙漏倒過來?但沙子還是往下掉啊,隻是看起來方向變了。”他若有所思,“那個伯伯被水澆,是不是就像……有人想用倒過來的水,給他‘洗’回以前的樣子?可是,人又不是沙子,怎麼能洗回去呢?”
“洗回以前的樣子……”林海咀嚼著這句話。陳硯筆記中的“洗去塵世時痕”,或許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扭曲的實踐!凶手(或陳硯自己)相信用“逆流之水”(象征逆時)洗滌,可以清除肉身的時間印記,為“靈魂回歸”或“接納祖炁”準備“潔淨”的容器?結合蘇挽晴的“潔淨容器”,難道陳硯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容器”?而蘇挽晴,可能是上一個失敗的“容器”,或是用於某種準備的“引子”?
“還有這個繩子,”林澈指著反手吉祥結的照片,“這個結,我在奶奶的舊衣服上見過,奶奶說這是‘保平安’的結,要正著打。可是這個結是反著打的,還綁在背後……是不是就不‘平安’了?反而像……把人困住,不讓他動?”
林澈對繩結“正反”帶來寓意相反的直覺,點出了儀式中“顛倒”細節的惡意。反手吉祥結,可能象征著“禁錮平安”或“將吉祥逆轉”。
“小澈,如果你很想讓一個走了的親人回來,你會怎麼做?”
林澈想了想,眼圈有點紅(他想起了去世的太奶奶):“我會想她,看她的照片,聽媽媽講她的故事。但是……我知道她不會真的回來了。大人說,她去天上變成星星了。”他頓了頓,“如果有人告訴那個姐姐和伯伯,有辦法讓星星掉下來變回人……他們是不是就信了?”
“讓星星掉下來變回人”——這是孩童對“複活”最詩意也最絕望的理解。蘇挽晴和陳硯,或許就是相信了有人能“讓星星掉下來”,從而一步步走入對方設下的致命儀式。
林海心中對凶手的畫像更清晰了:一個精通民俗迷信、玄學話術,並能將之編織成一套自洽的“複活理論”的操控者。他利用受害者對逝者的強烈執念或對某種境界的追求,誘導他們相信自己是特殊的“容器”或“引子”,通過一係列具有象征意義的步驟(往往涉及痛苦、禁錮、乃至死亡),來實現所謂的“逆生”或“魂歸”。凶手可能本身也深信不疑,是個狂熱的迷信實踐者。
警方加緊了網絡社群的滲透和對本地玄學、風水、民間宗教人士的排查,尋找那個可能自稱掌握“逆生死術”的“大師”。
八月二十九日,傍晚。一間位於舊巷深處的私人“靈修工作室”。
工作室主人,自稱“歸元子”的周易研究者,被發現以一種最詭異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