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深夜十一點半。
位於老城區的“蘭芳大戲院”早已熄燈落鎖。這座建於民國年間的戲院,曾紅極一時,如今雖列為文物保護單位,但演出寥寥,平日隻有幾個老員工看守。守夜的保安老秦像往常一樣,打著手電筒進行最後一輪巡查。
手電光掃過昏暗的舞台,掠過那些蒙著塵布的桌椅道具,一切如常。然而,當他推開後台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陰冷的風裹挾著淡淡的、陳舊胭脂香氣撲麵而來。手電光柱定格在化妝鏡前——那裡,端坐著一個身著全套戲服的身影!
老秦嚇得手電筒差點脫手。那是套精美的旦角行頭,水粉色的女帔,頭戴點翠頭麵,妝容豔麗,在慘白的光線下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更讓他頭皮炸裂的是,那“人”的腳上,穿著一雙鮮紅如血的繡花鞋,鞋尖正對著鏡子。
“誰……誰在那兒?”老秦聲音發顫。
沒有回應。死寂中,隻有他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他哆哆嗦嗦地靠近,終於看清——戲服是空的!隻有一套行頭被精心穿戴在一個人形衣架上,妝容畫在蒼白的石膏假麵上。但那雙紅繡鞋裡……似乎有腳踝的輪廓?他鼓起勇氣,用掃把柄輕輕碰了碰繡鞋。
“啪嗒。”一隻鞋子微微歪倒,露出裡麵一截蒼白僵硬、屬於真人的腳!
老秦魂飛魄散,連滾爬出後台,報了警。
林海帶隊趕到時,戲院內氣氛陰森。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將那套行頭從衣架上取下,露出了裡麵的死者——一個年輕的女性,穿著自己的現代內衣,身體被仔細地塞在戲服裡,擺成端坐的姿勢。她的臉上覆蓋著那張畫著濃妝的石膏假麵,假麵後用魚線固定,揭開假麵,下麵是她因窒息而青紫的臉,眼睛圓睜,滿是恐懼。死亡時間大約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死者很快被確認:蘇曉雯,二十四歲,戲院新招聘的行政助理,上班才一個月。
現場勘查,後台門窗完好,是從內部用老式插銷插上的。戲院大門鎖具完好,隻有保安有鑰匙。蘇曉雯隨身物品都在,無財物丟失。她頸部有勒痕,是寬度約兩厘米的帶狀物(後證實為戲服上的水袖),但勒痕較淺,並非致死主因。真正的死因是窒息,凶手用石膏假麵緊緊捂住她的口鼻,同時可能用某種方式限製了她的掙紮。
那雙紅繡鞋經鑒定,是真正的古董戲鞋,鞋底有陳年積塵和微量的香灰。鞋內殘留的皮膚碎屑和足形,與死者完全吻合,證明是她生前自己或被人穿上。
“像是某種……祭祀,或者模仿?”小陳看著那套華麗詭異的行頭,“凶手在還原一場戲?還是利用戲院背景和戲服製造恐怖氛圍?”
調查蘇曉雯的社會關係,她性格開朗,與同事關係融洽,沒有明顯的仇人。唯一的特彆點是,她曾對同事提起,最近幾天半夜獨自加班時,總覺得後台有若有若無的唱戲聲和腳步聲,但查看後什麼都沒有。大家都以為是老房子回音或她心理作用。
戲院的老員工則欲言又止,最後才透露:戲院一直有個“紅鞋花旦”的傳說。據說幾十年前,一個當紅的花旦因情所困,穿著一雙紅繡鞋在後台自縊身亡。此後,每逢深夜或雷雨天氣,就有穿紅鞋的影子在後台遊蕩,還能聽到她幽怨的唱腔。
“無稽之談!”林海皺眉。但凶手顯然利用了這一點。
技術員在化妝鏡的背麵縫隙,發現了一個紐扣大小的無線揚聲器,電量已耗儘。在後台的橫梁陰影處,找到了一個微型運動傳感器。更關鍵的是,在蘇曉雯的辦公電腦裡,發現了一封已刪除的匿名郵件,標題是“特邀觀看:夜半‘驚夢’”,內容隻有一個模糊的、像是從舊照片翻拍的黑白戲裝人影,和一行字:“戌時三刻,後台鏡前,有緣者得見真容。”發送時間是她死亡前一天。
“戌時三刻”是晚上七點四十五分。郵件是引誘她晚上獨自前往後台的餌。
凶手預謀已久,熟悉戲院環境和傳說,利用電子設備製造“鬨鬼”現象(揚聲器播放唱戲聲,傳感器觸發腳步聲或光影效果),誘使蘇曉雯在特定時間前往,然後實施犯罪,並精心布置了“紅鞋花旦”再現的恐怖現場。
動機是什麼?隨機挑選受害者製造恐慌?還是蘇曉雯無意中觸及了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