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爺爺問,“如果你去彆人家拜年,看到桌上有四個碗筷,但隻有一個人,你會怎麼想?”
林澈想了想:“我會想,另外三個人遲到了。或者……他們永遠來不了了。”
永遠來不了了。這話讓餐桌上的氣氛一沉。
“為什麼永遠來不了了?”周晴輕聲問。
“因為……”林澈低下頭,“因為如果他們在,就應該在。不在,就是來不了了。”
簡單的邏輯,殘酷的真相。李秀珍等待的人,可能真的永遠來不了了——或者,根本就是她想象中的“家人”。
林海快速吃完飯,起身:“爸,我得回局裡。您在家休息。”
“我也去。”林國棟也站起來。
“爸,您可以在家休息休息……”
“坐辦公室,不累。”老人已經拿起了外套,“這案子……我有點在意。”
周晴知道勸不住,隻能叮囑:“那你們中午記得吃飯。小澈,跟爸爸和爺爺說再見。”
林澈跳下椅子,跑到門口。他先抱了抱爸爸,然後抱了抱爺爺。抱爺爺的時候,他小聲說:“爺爺,如果累了,要記得休息。”
林國棟心裡一暖,摸摸他的頭:“好。”
父子倆再次出門。林澈站在門口,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媽媽,”他轉身問周晴,“我能看電視嗎?”
“可以,但隻能看少兒頻道。”
林澈打開電視,調到少兒頻道,正在播動畫片。但他沒看,而是拿起遙控器,調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果然,錦繡花園的命案已經上了午間新聞。畫麵是小區外圍,記者正在采訪居民。林澈調大音量。
“……據了解,死者是一名退休教師,獨居。警方已介入調查,初步排除搶劫可能……”
畫麵切換,記者身後是3號樓,402室的窗戶拉著窗簾。
林澈盯著那扇窗戶。四樓,朝南,老式推拉窗。窗簾是米黃色的,很舊了,邊緣有破損。
他的目光移向窗戶下方。陽台的欄杆上,好像掛著什麼東西。
紅色的小小的東西。
林澈湊近電視,但畫麵已經切走了。他皺起眉,回憶那個瞬間的畫麵——陽台欄杆上,掛著一串紅色的……紙船?
大年初一,陽台上掛紙船?
他跑回房間,拿出紙和筆,憑記憶畫下那個畫麵:窗戶,窗簾,欄杆,以及欄杆上掛著的紅色小紙船。紙船是用紅紙折的,很小,一串大概有七八個,用細線穿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畫完,他看著那幅畫。紙船,水上的東西,掛在陽台上。為什麼?
動畫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歡快吵鬨。林澈卻盯著自己畫的紙船,腦海裡浮現出前世看過的一種儀式——某些邪教或秘密團體會用紙船裝載“罪孽”或“祝福”,放流或懸掛,象征某種傳遞或淨化。
李秀珍手心的紅色圖案,陽台上的紅紙船,嶄新的紅色唐裝,紅色的桌布……
太多的紅色了。紅得刺眼,紅得不祥。
林澈把畫折好,塞進口袋。然後他走出房間,對媽媽說:“媽媽,我想去書店。”
“現在?”周晴正在收拾碗筷,“大年初一,書店可能不開門。”
“那……去公園可以嗎?我想看彆人放風箏。”
周晴看了看窗外,天氣不錯,陽光很好。“好吧,媽媽帶你去。但要穿暖和點。”
林澈點頭,跑回房間換衣服。在穿外套時,他把那張畫從口袋拿出來,又看了一眼。
紙船。水。傳遞。
凶手想傳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