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折的船真好看。”林澈開口。
男人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個孩子,表情放鬆下來:“謝謝。”
“為什麼要折這麼多?”
“練習。”男人簡短地回答,又低頭繼續折。
“練習乾什麼?”
男人這次沒回答。周晴走過來,拉住兒子的手:“抱歉,孩子好奇心重。”
男人搖搖頭,沒說話,但折紙的速度加快了。
林澈的視線落在男人腳邊的一個帆布包上。包的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麵的一疊紅紙,還有……一把剪刀?不,不是普通剪刀,是那種剪窗花用的、刀頭很細長的小剪刀。
他想起李秀珍口袋裡那張精致的窗花。
“叔叔,”林澈又說,“你會剪窗花嗎?”
男人的手停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澈,眼神變得很奇怪——不是警惕,而是一種……灼熱。
“你怎麼知道我會剪窗花?”他問,聲音很低。
“我猜的。”林澈說,“你的手指很靈巧,又折紙又剪紙的樣子。”
男人盯著林澈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嘴角扯開,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小朋友,你很有眼光。”他從包裡拿出一張紅紙,又拿出那把小剪刀,手指翻飛。不到一分鐘,一隻蝴蝶窗花就剪好了,栩栩如生。
他遞給林澈:“送給你。”
林澈接過,窗花很精致,但紅色的紙在陽光下,紅得像血。
“謝謝叔叔。”他禮貌地說,然後問,“你教彆人剪紙嗎?”
“以前教過。”男人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教過很多孩子……很多很多。”
周晴感覺到不對勁,拉著兒子後退一步:“謝謝您,我們該走了。”
男人點點頭,不再看他們,繼續低頭折紙船。
林澈被媽媽拉著走開,但回頭看了一眼。男人還坐在那裡,腳邊的紅紙船越來越多,船頭都朝著東方。
“媽媽,”走遠後,林澈小聲說,“那個叔叔有點奇怪。”
“是有點。”周晴也感覺到了,“不過世界上奇怪的人很多。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澈一直看著手裡的紅蝴蝶窗花。他想起李秀珍口袋裡那張十二生肖窗花。同樣的紅色,同樣的精致,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剪的?
折紙船,剪紙,紅色,教師……
線索像散落的珠子,在他腦海裡滾動。但他還需要一根線,把它們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