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秀珍在等死去的家人“回來”,而凶手用“引渡紋”幫她“去該去的地方”,那凶手可能認為自己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團圓的儀式。死亡的團圓。
他閉上眼睛,前世的知識在腦海裡翻湧。有些邪教相信,在特定的時間(比如新舊年交替之時),用特定的方式引導死亡,可以讓死者的靈魂與已故親人團聚。這需要準備——紅色的物品象征生命與血液,紙船象征渡河的舟楫,特定的符咒引導方向……
凶手可能認為自己在“幫助”李秀珍。
但如果是這樣,凶手必須非常了解李秀珍的家庭情況,知道她失去了所有至親,知道她渴望團圓。而且,凶手可能也經曆過類似的失去,才會對這種扭曲的“幫助”產生共鳴。
折紙船的男人。他失去過誰?他教過很多孩子剪紙……他是老師?
林澈突然坐直身體:“媽媽,那個叔叔可能是老師。”
“什麼?”
“他說他教過很多孩子剪紙。李老師也是老師。他們可能認識。”
周晴愣住了。她拿出手機,想給丈夫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這隻是孩子的猜測,萬一錯了呢?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母子倆都嚇了一跳。陳靜走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是林國棟。
她鬆了口氣,開門:“爸,您怎麼回來了?小海呢?”
“他還在局裡,讓我先回來。”林國棟走進來,臉色凝重,“周晴,你把公園遇到那個人的情況,詳細跟我說說。”
周晴複述了一遍。林國棟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折紙船,船頭朝東……”老人喃喃自語,然後看向孫子,“小澈,你為什麼覺得他是老師?”
林澈把自己剛才的推理說了出來,但省略了“邪教儀式”的部分,隻說:“李奶奶是老師,那個叔叔教孩子剪紙,也是老師。老師認識老師。”
林國棟盯著孫子看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小海,查一下李秀珍生前的社交關係,特彆是教師圈子的。還有,重點查有沒有一個五十歲左右、會精細手工、可能也失去過家人的男教師。”
掛掉電話,林國棟坐到沙發上,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爺爺,累了嗎?”林澈跑過去,爬上沙發幫爺爺按太陽穴“我幫您揉揉。”
林國棟看著孫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林澈小心地揉著爺爺的太陽穴,他的動作很輕柔,但位置很準,正好在疼痛點上。
“你怎麼會按頭了。”林國棟驚訝。
“我看視頻和書學的”林澈說。
這孩子……真的太懂事了。林國棟心裡暖暖的,他也沒有在細問。隻是閉上眼睛,感受孫子小手帶來的溫暖。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小澈,”他輕聲說,“謝謝你。”
“不客氣。”林澈認真地說,“爺爺也要照顧好自己,爸爸需要您,我也需要您。”
這話讓林國棟的眼眶一熱。他伸手摸摸孫子的頭:“好,爺爺答應你。”
周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百感交集。這個家經曆了分離、擔憂,但此刻,在年初一的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祖孫倆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這畫麵平凡又珍貴。
而窗外,城市依然沉浸在春節的喜慶中。鞭炮聲遠遠近近,孩子們的笑聲從樓下傳來。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看似平靜的下午,一樁離奇的命案正在被偵破,而一個七歲的孩子,用他最純真的觀察和最樸素的邏輯,正一點點揭開真相的麵紗。
林國棟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好,我馬上過來。”
他掛掉電話,看向兒媳和孫子:“找到那個男人了。他叫王建國,五十三歲,退休美術教師——曾經是李秀珍的同事。而且……他妻子和女兒,十五年前死於一場火災。”
“火災?”周晴倒吸一口冷氣。
“大年三十晚上。”林國棟的聲音很沉,“和李秀珍家人去世的日子,是同一天。”
林澈的手停了下來。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成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