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愣住了。他立刻調出現場的照片——李秀珍的屍體照片。法醫報告裡沒有提到手部異常,但照片顯示,李秀珍左手自然彎曲,看不出異常。
但如果劉玉蘭有六根手指,那麼她握筆、握剪刀的方式會和常人不同,留下的痕跡也會特殊。
“爸,”林海看向父親,“劉玉蘭有六指,這是重要的生物特征。如果她是凶手,在布置現場時,可能會留下特殊的痕跡。”
林國棟點頭:“立刻申請對劉玉蘭的生物樣本采集。另外,重新勘查現場,尋找可能遺留的六指痕跡——比如握壓痕跡、特殊角度的指紋等。”
技術科連夜行動。與此同時,林海帶著小趙前往“夕陽紅”養老院。
“夕陽紅”養老院位於城西郊區,環境清幽,三層樓的老式建築,外牆爬滿了枯藤。年初二的下午,這裡顯得格外冷清。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姓王,聽說警察來調查,顯得很緊張。
“劉玉蘭老人是我們這裡最安靜的一個,從來不惹事。”王院長一邊帶路一邊說,“她雖然有點糊塗,但手很巧,經常剪紙送給其他老人和工作人員。”
“她最近有什麼異常嗎?”林海問。
王院長想了想:“要說異常……就是上周開始,她特彆執著於剪紅色的紙船。剪了好多,堆在房間裡。護工想幫她收拾,她不讓,說那些船‘有用’。”
“什麼用?”
“她沒說。隻是反複念叨‘要渡河’‘要引路’。”
307房間在一樓走廊儘頭。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細微的剪紙聲。王院長敲了敲門:“劉阿姨,有人來看您了。”
剪紙聲停了。一個蒼老但平靜的聲音:“進來吧。”
推開門,房間不大,但整潔。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一位清瘦的老人——劉玉蘭。她穿著深藍色的棉襖,花白的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睛很亮,沒有一般阿爾茨海默症患者的渾濁。
她麵前的小桌上,果然堆滿了紅色的紙製品:紙船、窗花、剪紙畫。最上麵是一艘剛完成的紙船,船身上畫著金色的複雜紋路。
林海注意到她的左手——自然地放在桌上,但仔細看,能發現拇指旁邊多了一小截指節,是退化的第六指。
“劉老師您好,我們是警察。”林海出示證件,“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劉玉蘭抬起頭,目光掃過林海和小趙,然後落在他們身後的林國棟身上。她的眼神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辨認什麼。
“警察同誌,”她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是為了秀珍的事來的吧?”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她主動提起了李秀珍。
“您知道李秀珍老師的事?”林海試探著問。
“知道。”劉玉蘭放下剪刀,輕輕撫摸著那艘紅紙船,“她走了,去和家人團圓了。我幫了她。”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王院長的臉色瞬間發白。
“您……幫了她?”林海儘量保持語氣平穩,“怎麼幫的?”
劉玉蘭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縹緲,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秀珍太苦了,丈夫走了,孩子也走了,每年過年都是一個人。我跟她說,有個辦法,能讓她和家人在那邊團圓。”
“什麼辦法?”
“引渡。”劉玉蘭拿起那艘紙船,“用紅色的東西鋪路,用符咒指引方向,在年關交替的時候送過去。這樣,靈魂就能找到路,不會迷路。”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在講述一個常識。
林海和小趙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與現場情況完全吻合。
“您親自去了李老師家嗎?”林海問。
劉玉蘭搖搖頭:“我出不去。但美玲幫我去了。”
美玲——陳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