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護衛匆匆入內,在林衝耳邊低語幾句。林衝臉色微變,立刻向謝無咎稟報:“王爺……沈先生,外麵來了大批津海衛水師的官兵,說是接到線報,有‘違禁軍械’在此交易,要入棧搜查!”
水師官兵?違禁軍械?!
蘇文謙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陰沉。這顯然不是他安排的!
謝無咎心中也是警鈴大作。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陷害?東宮?還是“黑鯊島”的另一種手段?無論是哪種,此刻被水師堵在貨棧裡,麻煩就大了!那些硫磺硝石和“異鐵”,雖有用海外礦料的名義通關,但若被有心人深究,極易惹禍上身!
“蘇少東家,這是何意?”謝無咎目光如電,射向蘇文謙。
蘇文謙臉色難看:“絕非蘇某所為!沈先生,當務之急是應付外麵!蘇某船上亦有合法文書,或許可以……”
他話音未落,貨棧大門已被粗暴拍響,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來:“裡麵的人聽著!津海衛水師遊擊將軍方大海奉命搜查違禁!速速開門!否則以抗命論處!”
情況急轉直下,危機迫在眉睫!
***
同一時間,京城,鎮北王府。
沈青瓷正在聽取趙管事的彙報,關於“商會出售資產”風聲放出後的反應。
“……已有三四家背景複雜的商號派人來試探,出價極低,明顯是想趁火打劫。其中兩家,與曹敏和龐彪生前有過瓜葛。還有一家,背後隱約有江南‘錦盛行’的影子。”趙管事道,“另外,劉禦史和王禦史今日早朝後,並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都察院衙門,閉門許久。我們的人探聽到,他們似乎正在整理彈劾奏章,內容……恐對王爺極為不利。”
沈青瓷麵色沉靜,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意料之中。秦嬤嬤那邊呢?”
“已按照王妃吩咐,加強了‘保護’。她今日似乎想借口去廟裡上香出府,被我們的人以‘王爺病重、府中需人’為由攔下了,有些焦躁。”
“看緊她,彆讓她真的出事,但也彆讓她再傳遞消息出去。”沈青瓷吩咐,“另外,給我母親(沈太傅夫人)的回帖到了嗎?”
“到了,沈夫人說明日未時過府。”
沈青瓷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和驚呼。緊接著,鬆濤苑的一名大丫鬟臉色煞白地衝進來,也顧不得禮數,顫聲道:“王妃!不好了!前院……前院來了好多官兵!說是……說是都察院和刑部奉旨,要查封‘西域珍寶商會’,捉拿相關人犯!已經闖進來了!”
沈青瓷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落在桌上,茶水四濺。
來了!東宮的反擊,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竟然直接動用了都察院和刑部,以“奉旨”之名,強行闖府拿人!
“王妃!”趙管事和林衝留下的副手也瞬間緊張起來,護在沈青瓷身前。
沈青瓷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袖,麵上竟露出一絲奇異的平靜:“慌什麼?既然是‘奉旨’,自然要迎。趙管事,你去前院,請各位大人稍候,就說本妃即刻更衣出迎。另外,立刻派人去沈太傅府和幾位與王爺交好的朝臣府上報信,不必多說,隻言‘王府有變’即可。”
她轉身,看向那麵銅鏡,鏡中的女子容顏清麗,眼神卻銳利如刀。
“更衣。取我的誥命服來。”她沉聲下令。
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迎上。她倒要看看,這“奉旨”查封的背後,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又能否經得起陽光的曝曬!
津門詭宴,危機四伏;京城硝煙,驟然升騰。
兩處險地,同時發難。
真正的考驗,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