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年關將近**
北境傳來好消息,經王雄等人整頓,新規已平穩推行,邊軍糧餉充足,軍械更新,士氣高昂。北戎瓦剌經白登山之敗及內亂(巴特爾親王與勃爾斤因戰敗和責任問題生隙),暫時無力南侵。邊關難得地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冬天。
徐階已於十月末被押送回山西原籍,途中“病重”,抵鄉後不久便鬱鬱而終。其家族雖失權勢,但保住了性命與部分田產,在當地謹小慎微度日。其倒台留下的權力真空,被皇帝巧妙平衡,嚴文清、蔣文清等實乾派地位上升,朝政風氣為之一新。
趙王謝無垢在其師蘇文正的輔佐下,更加勤勉向學,不時被皇帝召見問對,表現中規中矩,既無突出才華,也無明顯過錯,在朝中逐漸積累了一些清流文臣的好感。皇帝對此不置可否,儲位依舊空懸,但朝野已隱隱有“立長立賢”的議論,隻是無人敢公開提及。
這一日,謝無咎奉詔入宮。養心殿內,炭火溫暖,皇帝看上去精神不錯。
“無咎,允宸那孩子,長得可好?”皇帝難得地先問起了家事。
“回父皇,允宸甚健壯,能吃能睡,勞父皇掛心。”謝無咎恭敬回答。
皇帝點點頭,沉默片刻,道:“北境如今安定了。你的新政,王雄他們執行得不錯。朕看了他們的奏報,確有成效。”
“此乃父皇聖斷,邊關將士用命之功,兒臣不敢居功。”
“功過朕心裡有數。”皇帝擺擺手,“你經此一事,可有所悟?”
謝無咎沉吟道:“兒臣愚鈍,經此事方知,為君分憂,為國效力,不僅需忠勇,更需智慧與周全。處高位者,易成眾矢之的,需如履薄冰。然隻要心懷社稷,持身以正,縱有風雨,亦不足懼。”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有些複雜:“你能悟到這些,便不枉此番曆練。你還年輕,允宸也還小。未來……路還長。且先安心在府中,多讀些書,陪陪妻兒。朝廷……總有需要你的時候。”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謝無咎明白,這是父皇對他的肯定,也是一種新的期待與安排。或許不會很快賦予他實權,但他和允宸的未來,已與這個帝國的未來,更緊密地聯係在了一起。
走出皇宮,冬日暖陽灑在身上。謝無咎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心中已無之前的壓抑與迷茫,隻有一片澄明與堅定。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或許還未完全到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除夕,鎮北親王府**
府內張燈結彩,歡聲笑語。這是允宸出生後的第一個新年,意義非凡。謝無咎與沈青瓷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允宸,接受著府中眾人的拜賀。
庭院中,煙火璀璨,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真誠的笑容。嚴文清、韋安、蔣文清等摯友皆在席間,把酒言歡,暢談國事家事,再無昔日陰霾。
沈青瓷依偎在謝無咎身邊,看著懷中咿呀學語的兒子,再看身邊曆經風雨卻更加堅實的夫君,眼中滿是幸福與寧靜。
“王爺,又是一年了。”
“嗯,新的一年。”謝無咎攬住她的肩,望著滿天星火,“願山河永固,家國安康。願你我,與允宸,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
**尾聲·數年後**
永熙二十年春,皇帝下旨,於京郊設立“武備學堂”,專司培養忠勇乾練之中下級軍官,革新軍事教育。鎮北親王謝無咎,受命總領其事。雖非直接掌兵,卻握未來軍旅人才之搖籃,其影響力潛移默化,深植根基。
同年,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禦史嚴文清致仕,皇帝挽留不得,厚賞榮歸。蔣文清穩坐戶部,為國理財。韋安執掌皇城司,權柄日重,然始終恪儘職守,與謝無咎肝膽相照。
北境防線在完善的新規下固若金湯,邊境互市繁榮,胡漢漸安。大同總兵王雄年老致仕,其副將接替,繼續推行新政。
鎮北親王府內,小世子謝允宸已能蹣跚學步,咿呀學語,聰慧活潑,深得帝後喜愛。沈青瓷又添一女,王府兒女雙全,其樂融融。
永熙帝春秋漸高,雖未明立儲君,然對皇孫允宸的喜愛日增,時常召入宮中陪伴。朝野皆知,天意或許有屬。
這一日,謝無咎下朝回府,見沈青瓷正手把手教允宸認字,女兒在乳母懷中嬉笑。夕陽餘暉透過窗欞,灑滿一室溫馨。
“爹爹!”允宸看見他,搖搖晃晃地撲過來。
謝無咎一把抱起兒子,走到妻女身邊。沈青瓷抬眼望他,目光溫柔如昔。
窗外,春意漸濃,柳絮輕揚。京城依舊繁華,宮闕巍然,市井喧囂。曾經的驚濤駭浪,已化作史書上的幾行墨跡與茶餘飯後的談資。而生活,如同這永不停息的春光與流水,帶著傷痕與榮耀,希望與責任,平靜而堅定地,向著未來奔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