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鋒號。
數百個漢子赤著膊,渾身汗珠,劈裡啪啦輪著錘子。
即使是數九寒冬,這裡也如夏日一般熾熱。
獨臂的黎定安,也在其中。
“該淬火了!”
“好嘞。”
一個婀娜的女子穿行其中,她來到黎定安身邊。
“定安,擦擦汗。”
“多謝。”
“還謝?信不信我把你卸了。”
周圍的漢子們都哈哈大笑。
這女子叫向靈,是黎定安的小師妹,也是上一任煉鋒號當家向且正的掌上明珠。
兩人已經成親,育有一子。
不過,黎定安對向靈一直保持著尊敬。
這時,有個漢子跑了過來。
“定安,門外來了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小孩兒,他要打造一把刀,指明要你親手打。”
黎定安哦了一聲。
“我去看看。”
向靈道了一聲:“誰那麼大譜兒?”
她好奇得很,也急忙跟上。
傅斬在迎客廳見到黎定安。
這個獨臂男子,年歲不大,三十左右,麵容周正,特彆是濃眉下的一雙刀眼,仿佛天然為刀而生,他站在那裡,鋒銳攝人。
傅斬心中驚訝,煉炁煉炁,煉的不外乎性與命,黎定安舉手投足儘然銳不可當,已然進入人刀合一的境界。
他不用刀,怕也能砍死人。
隻是,隨著一個女子進來,刀立刻被蒙上刀鞘,不見鋒芒。
而黎定安同樣心中有異。
眼前的小孩,真的是人嗎?
瞧著是個典型的關中青年,可一轉眼,渾身張牙舞爪,殺氣盈身,狹長的眸子不看人臉,不看胸膛,直往人脖子處打量,分明是頭惡鬼。
不過,他開口的那一霎那,惡鬼轉身,又呈慈悲菩薩狀。
菩薩、惡鬼最終混成一個人。
眉眼間又覺似曾相識。
“我想打造一把快刀,長一尺一,寬一寸三,刀柄二寸許...”
“大俠?”
傅斬話未說完,黎定安打斷他。
“你也知道大俠,莫非大俠是你打造的?”
黎定安反問:“傅遠和你是什麼關係?”
傅斬沉吟兩息:“他是我爹。”
黎定安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爹...”
“死了。”
“……傅兄大仁大義,不該早死。他是怎麼死的?”
這一刹那,傅斬看到寶刀出鞘,露出一絲鋒芒。
“白毛狼擄掠女子,我爹追了上去,我娘也死在白狼匪刀下。我爹娘的仇,我已經報了。”
黎定安深深看了傅斬一眼。
原來,餓死鬼就是他。
“白毛虎懸賞一千銀,你先藏在煉鋒號避避風頭,過兩年在離開。”
兩年?
傅斬搖頭。
“我隻需要一把刀,我不需要藏。”
黎定安吸一口氣,上前扶著傅斬的肩膀。
“我和你爹是摯交,他喜歡江湖,經常和我講江湖的事兒,我喜歡鍛刀,我鍛造最好的刀給他。”
“他現在死了,我就是你叔。”
“我不允許你去送死。”
傅斬輕聲道:“不是送死,是去除惡。”
黎定安問道:“你學的也是賈家刀?”
“嗯。”
“那你不可能打得過馬勁。”
“我的刀,更狠、更快。”
黎定安有些無奈,這家夥怎麼和他爹一個脾性,倔的要死。
“五天後,我給你一把大俠。到時候,你和我比一場,勝了我,你想去哪就去哪。如果敗了,你得留在煉鋒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