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攀談了有一會兒的李元亮等人這時想起了身邊的佳人,話題一轉又開始搭訕。
“禪意妹妹你住在城中何處?”
魏賢自從叫過一聲妹妹之後就再不改口,妹妹、妹妹的叫的好不親切。
“扶柳巷醫仙閣。”
她微笑著答道。
“扶柳巷…醫仙閣…”
魏賢雙目放光,似乎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未來。
“嗯,是一家醫館,我和師傅他老人家平時會給醫患治病,本來也沒什麼,隻是後來街坊們都說師傅醫術好,所以送了塊牌匾就叫醫仙閣了。”
她半真半假的說。
“那你師傅可能治修士的傷?”
徐真問。
“師傅老人家現在身體不好,一般時候不給修士療傷了,而我…略懂一些。”
靦腆一笑,她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演戲了,她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善於演戲,她把這理解為女人的天賦。
其實不管是美是醜,女人演戲的天賦普遍都是不錯的,隻不過醜女人戲演得再好男人們也沒興趣看罷了。解禪意人長得很美,演技也在線,所以某些男演員就入戲入得深了。
“妹妹可想吃點什麼?一會膳後我和李兄送你回去,正好認認門。萬一哪天受了傷也好去尋你,到時候可彆不收留就是!”
魏賢順杆就爬,找得借口也是無可挑剔。
“好,那便多謝兩位公子,禪意也想嘗嘗這問仙樓的佳肴。”
解禪意也不扭捏。
菜盤羅列,這問仙樓是花靈石消費的,菜品也不便宜,凡是能進來消費的也都是有些家財的。
“花蜜百靈藕,墨蘭花蜜百越國進口,上好靈池百靈藕七蒸入味!”
上菜夥計大聲吆喝著,手中托盤載著一道道美味飄然而來。
這一盤花蜜百靈藕標價二十塊初品靈石,折合銀錢兩千!要不是今日有人買單,她已經打算提前撤離現場了!陸陸續續上了五六道菜,十塊靈石一壺的美酒也端了上來,付賬的是李元亮,吃得最開心的是解禪意,話最多的是魏賢,酒量最好的是徐真。
酒足飯飽之後,解禪意帶著三位各懷心思的遊客來到自家醫館。天色已晚,幾人也不便多留,所以客套幾句便各自告辭。解禪意折回客棧之後,一邊梳洗一邊尋思著該怎麼應對即將到來的局勢。
是走是留?她尋思著,如果要走,似乎也隻能去京城,那裡會更安全。
如果留下,下一步應該如何打算?出於為老頭子報仇的心理,她希望能為東武國出一份力。危險她並不是那麼害怕,現在的一切都是意想不到的,她本應該在六七歲的時候就死了,如果不是解關老頭子撫養了她,就算當時活下來後麵也會死在戰亂中。
這個恩必須要報,所以這個仇也必須要報!
既然要報仇,那麼留下來就是必要的了,如果想儘最大能力幫助東武國,以醫者身份隨軍是最好的選擇。反複思量後,解禪意下定決心,明日去從軍!她當然不是去參加凡人的軍隊,她要加入修士的大軍,雖然她不想暴路自己的底細,但是隻要能治療修士的傷,本身是不是修士並不重要,沒人指望一個治病救人的醫者上戰場殺敵,那叫不務正業。
翌日,來到醫仙閣找到竇老頭,言明她要去前線。
竇老頭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他想不到解禪意會下這樣的決定,但是他沒有勸她,反而告訴她,老頭子會在這等她回來,哪怕是東武國失敗了,宣武城失守了,他也會在醫館裡等她回來。
她勸竇老頭最好還是去京城躲一躲,竇老頭卻搖搖頭,指著醫館門前的一個方土箱給解禪意看,那土箱裡長著幾棵綠油油的長草。
“這是什麼?”
解禪意不解的問。
“這個叫彼岸花,這邊生長的少一些,我的家鄉比較多。”
竇老頭回答。
看著這些似乎隨處可見又似乎從來沒見過的草,等待著竇老頭的下文。
“這花有個傳說…”
竇老頭果然繼續娓娓道來。
“傳說它開的時候啊,這人間就會與地獄相連。而這花就成了人間與地獄之間唯一的顏色,像火一樣,像血一樣。”
她聽得入神。
“老頭子我年少的時候在家鄉年年都能見到,那裡漫山遍野都是,但也沒見著地獄連過來,也不知道地獄長啥樣。”
“後來我長大醫術有成,再回到家鄉的時候,父母卻都不在了…家裡那時候啥也沒有,為了留下點念想,我就挖了幾棵這彼岸花帶了回來。”
竇老頭的思緒似乎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跨過了時空,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我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娶妻、生子,送妻、送子,就像這彼岸花開了又謝,謝了再開…”
竇老頭的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微光,他走到土箱前,緩緩的自言自語。
“婉兒問過我這是什麼?林兒也問過我這是什麼?如今你也問我…”
解禪意沉默,她知道竇神醫想起了已逝的妻兒,她也想起了解關。
“孩子,這叫彼岸花,它幾年才開一次,開花的時候葉子就掉光了,而長葉子的時候,花就謝了。”
竇老頭低聲的說道。
“那豈不是花和葉子永遠都見不到?”
解禪意開口了,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用這麼清冷的聲音說話,仿佛是心中的另一個靈魂在開口。
竇老頭望著她,沒有回答,隻是告訴她,照顧好自己,戰爭是家國大事,一個人莫要逞強。
解禪意辭彆了竇神醫,找向了宣武城守軍大營。
修士大軍已經開始集結,宣武城的凡人軍隊把營地中的一塊區域劃分出來給了修士,兩種不同的軍隊使用著一樣的管理方式。有些東西雖然看起來天差地彆,但其實骨子裡都是一樣的,大到治國,小到一支隊伍,管理不善,戰鬥力就會相差甚遠。
東武國的管理體係相當完善,至少在軍隊裡是這樣的。它的軍隊和彆國軍隊不太一樣,他們單獨設置了一個職務,叫軍輔。顧名思義,就是軍隊的輔助者。上到幾十萬大軍,下到百人隊,軍輔的級彆對應著各個領軍的將軍。這些軍輔由皇朝的核心皇帝本人直接管轄,他們的任務是在自己所處的隊伍中發展核心力量,把那些優秀的人的思想維係在皇帝身上,絕對忠誠於皇朝,而這些被發展的人也有一個統稱,叫軍正。這些軍輔和軍正常常會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一線作戰時也基本上都是在最凶險的位置,可以說這些軍輔和軍正就是東武國軍隊的魂。
來到軍鎮大營,一個修士過來攔住了她。
“何人?何事?”
簡短的問話,沒有傲氣,卻讓人不敢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