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向學童們通報這個消息。
直到臨出發前一天,才說了此事。
當參加講會,就能得到一份文房四寶的消息傳出後,富裕人家的子弟還好些,牛蛋他們這些家裡困難的,臉上瞬間露出激動之色。
眾人看著牛蛋的眼睛都綠了。
牛蛋更是激動不已:“夫,夫子,我還沒有學《論語》。”
陳凡微微笑道:“無妨,你學習刻苦,進度很快。這次帶你過去,一是為了獎勵你這段時間的刻苦,二是想讓你代表大家,看到自身與其他地方的學童之間的差距。回來後,也知道如何追趕。”
牛蛋連連點頭,卻故意繃著個臉,顯得自己好像很有城府的樣子。
這時,周炳先突然站起,紅這個臉道:“夫子,我讀書進度也慢,有大力去就行了,我便不去了。”
聽到這話,參加早讀課的丙丁兩班學童,全都詫異地看向周炳先。
周炳先更加窘迫了,在他看來,陳凡之所以讓他參加講會,完全是看在他父親的麵子上。
自身的實力自家知道,完全不夠格,甚至連剛剛讀書的王大力都有所不如。
若是以前,能被夫子開後門,他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知府公子的身份很了不起。
但經過前些日子與陳凡的交談使他知道,能夠贏得彆人尊重的,並不是自己紈絝的身份,而是一個人刻苦努力得來的學養。
所以,今日陳凡點了他參加講會,他不僅不覺得這是一種褒揚,反而有種偷了彆人東西的負罪感。
陳凡當然知道這小家夥此時的感受,但他也有他的考慮。
“炳先,在弘毅塾裡,你【開竅】算是晚的,但最近你的變化很大,讀書刻苦了,放課後彆人休息,你仍在學習。這點夫子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次帶你去也是為了讓你知道,隻要你努力進步一點點,夫子都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聽到這,周炳先感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但他性格倔強,強忍著淚水不肯流下,表情看起來奇怪極了。
陳凡笑著對三十八名學童道:“除了參加講會的學童之外,我也挑選幾名一起去泰州,不參加講會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嘛。”
“王瑛、謝東陽,黃少穀,李長生,徐拯……”陳凡一連報了十個人的名字。
被報到名字的頓時高興起來,沒有報到名字的則沮喪不已。
“這次沒有參加的不要沮喪,這種機會以後還有很多,想要下次能夠參加,那大家就要發憤圖強,讓夫子看到你們的努力!聽到沒有!”
“聽~到~啦!”有了希望,便有了奔頭,孩子們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被激勵後的學童,尤其是周炳先和牛蛋兩人,陳凡在講課時,目光炯炯,恨不得眼珠子貼到他身上。
彆的學童也不敢懈怠,畢竟這年月能夠出門一趟,簡直像另一個世界坐飛機去環球旅行,機會太難得了。
到了下午,縣衙給弘毅塾開具的路引送了過來,陳凡貼身收好。
放課後,安排一眾學童收拾隨身的衣物,這次去泰州,可能要過夜,需要帶的東西不少,需要細細準備。
到了晚上,第二天要坐船,陳凡正準備脫衣服休息,誰知這時候門被敲響。
“夫子睡下了嗎?”門外傳來周炳先的聲音。
正坐在床上看書的鄭應昌朝陳凡擠了擠眼睛:“收效甚大啊!”
“去去去!”陳凡白了他一眼,轉身披上衣服去開了門。
門外,周炳先拿著一本書站在門口:“夫子,我有些問題不懂,想請教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