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潮流嗎?
陳軒撇了一眼堂弟:“這有什麼奇怪,閨塾之風,太祖時便已有之。”
“這些女子又不能考科舉,學了四書五經有什麼用?”
陳軒搖了搖頭:“誰跟你說她們學這些了,她們在閨塾裡雖也學《四書》,但卻是《女四書》!”
“《女四書》?”
“嗯,《女範捷錄》、《內訓》、《女論語》、《女誡》。”
陳凡聽完頓感大開眼界:“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嗎?陸副使怎麼會讓他家女公子讀書的?”
陳軒皺了皺眉:“誰跟你說得這話?”
陳凡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在另一個時空中,是明朝末年才被提及。
曾作《閒情偶寄》的李漁在其文中提過。
但縱觀整個明朝乃至前朝,都沒有人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話。
這句話的流行還要到辮子朝。
相反,因為明代江南經濟文化發達,女性教育也更普遍。
陳凡就聽說過,江南地區的才女不僅從小在閨塾讀書,長大後才情不輸於男子,比如著名的蕉園詩社。
比如沈宜修母女的作品收錄於《午夢堂集》,詩詞、書畫皆為當世一絕。
還有楊慎之妻黃娥的許多作品也在世間流傳。
想到這,陳凡微微搖頭,自己還是受刻板印象束縛太深,也受到另一個時空中文學作品、電影電視的荼毒太深。
堂兄陳軒這時話鋒一轉:“不過你剛剛說得那句話也有些道理,世家大族、富商巨賈教育家中女子,雖也讀書,但更多的是教授女紅、記賬這些事。以便將來出嫁後持家。”
陳凡點了點頭,好像這又跟自己腦海中的一些固有觀念漸漸重疊了。
“但這陸家不一樣,我也是聽書院的夫子們聊天時說過,陸副使這人很是鐘愛幾個女兒,從小便把他們當成男子來養,學得也都跟男子一樣。曾經咱們書院的一個夫子就曾進陸家給幾位女公子講過《孟子》。”
“啊?”
堂兄歎了口氣:“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也不知道陸家讓這些女公子學這乾嘛?難道要學勇平伯家,讓閨女喬裝男子參加科舉?”
啊?
陳凡感覺自己的三觀炸了。
這個時代竟然還有女子冒名參加科舉的案例?
那特麼不是……《女駙馬》的故事嗎?
這,這這這……
就在陳凡想要追問時,堂上大人們已經安坐。
陸為寬撫髯而立,目視堂下諸人,肅然道:
“爾等既已入學,沐聖賢之道,當知學問非雕蟲之技,實為經世濟民之根基。”
“昔朱子有言:學者須是立誌,誌立則學問可次第著力。”
“今日本官考校諸童,非欲以辭章炫目,但求觀爾等心性澄明、義理通透否!”
“今試以《語》,摘其義理而尋其章句。諸童踴躍,本官必有厚賜。”
言畢,陸為寬從袖中抽出一把戒尺輕叩案幾,聲若金石,滿堂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