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問出這個問題,周圍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陳凡的身上。
陳凡微微一笑:“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後帝,有罪不敢赦。”
“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這是一段舜對天地禱告的話語。
大概的意思就是自己誠惶誠恐,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最後兩句話:“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這是做領導最重要的政治品德,自己犯下的錯,不能推給部下或者百姓。
老百姓犯下的錯我負責,都由我挑起。
“佛家所謂的布施,乃至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交給彆人。”
“舜的這句話也同樣是帶著自我犧牲的意味。”
“故而,舜帝此言可類比佛家之布施。”
陳凡言畢,周圍驚歎連連,學童們,不僅是弘毅塾的學童們,他們都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這個年輕的夫子。
周圍那些書院的夫子們也紛紛側目。
這題,或許他們能解答出來,但絕對沒有陳凡如此的才思敏捷,這麼快便回答得如此完美。
“陳夫子能得案首,名副其實、實至名歸。”有安定書院的夫子躬身朝陳凡一揖,“以前在書院,恕在下眼拙!今日已然刮目矣。”
到這會,一群淮安、揚州來的書院夫子才知道,這個看起來隻有十多歲的少年夫子,竟然隻是個社學夫子,並非安定書院的名師。
而且十多歲的少年,看起來比一些年紀稍大的學童大不了多少,陳凡竟然已經是府試案首了。
後知後覺之人這才想起,這人似乎就是與陸副使把臂,一起進入院中的那個年輕人。
陳凡對於各種打量的目光,自己任然安之若素,倒是聲音漸漸平靜後,他耳中又似乎聽到了幾個女子的聲音從西邊房中隱約傳來。
一道題“殺死了”場中大多數學童。
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茫然無措。
但弘毅塾的學童們卻依然巋然不動。
會得自然會,半會不會得也苦惱,完全不會的純茫然,無悲無喜,反正不會,題目難易與我何乾?
陳凡對他們的表現早就胸中有數,所以也談不上悲喜。
“眾鳥高飛儘”!陸為寬再次出題。
變態啊!
陸副使表麵和和氣氣,但出得題目卻變態不已。
其實陳凡也能理解這種業務性官員的需要。
他們也是進士出生,但仕途卻多跟商賈為伍。
以至於他們遇到這種場合,總喜歡顯擺自己學問多麼多麼好,在經義上的造詣如何如何深。
傳出去,士林間也能讚上一句:“陸副使雖然每日跟經濟之學打交道,但經義文章卻未曾丟下。”
可陸為寬是“爽了”!
答題的學童們卻實實在在遭了殃。
這次場中絕大多數的學童都皺眉苦思。
安定書院的學童們更是個個都搖著筆杆,心中苦吟,遲遲不能下筆。
反觀陳凡的弘毅塾,賀邦泰已然答完,薛甲秀卻在皺眉苦思。
陳學禮、周炳先、王大力三人……
嗯,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