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為止,複賽已經到了尾聲。
淮安府暫列第一,答對三題。
揚州府與淮州府並列第二,都答對了兩題。
還有最後一題,決定名次的衝刺階段開始了。
淮安府拿到這一分,便鎖定了第一名。
而揚州府和淮州府若是能拿到一分,則可以爭個上遊,去跟淮安府並列第一。
所有學童屏息凝神看著堂上的官員。
各個書院、社學的夫子們也都給自家學童們捏了一把汗。
陸為寬輕咳兩聲,講出了今天講會的最後一題:“理難清!”
他的話音剛落,“刷刷刷”整個院中全都舉起手來。
陳學禮看到這一幕差點被氣笑了。
都特麼學會搶答了?
這明明是我弘毅塾的規矩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陸為寬點了一名最先舉手的學童,這名學童看座位應該是揚州某書院的學童。
隻見那學童昂首站起,用自信的聲音回道:“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他剛剛回答完畢,全場一片歎息。
顯然,這名學童的答案跟大多數人想的一樣,這學童答出了,比賽也就結束了。
誰知這時,陸為寬微微一笑,卻隻讓那名學童坐下。
“咦?”身邊的高同知奇怪道:“難道不是這句?”
陸為寬搖了搖頭,神秘兮兮。
又有人不信邪,舉手起身回答道:“事父母幾諫,見誌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
這個答案剛出,陳凡便搖了搖頭。
跟上一個學童一樣,這些學童們回答這個考題的思路,都是從“親親相隱”的角度來考慮的。
題目是“理難清”,所有人想到的都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按道理講,這麼回答也沒錯,但考官明顯考察的角度不同,這條路被堵死了啊。
到這會,依然有不信邪的學童,起身回道:“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為寬訓斥了一番:“又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這一解釋,為何不撞南牆不回頭?”
原來剛剛這名學童說的這句,依然是孔子跟葉公說的話,意思大抵也是家庭成員之間應該互相隱瞞過錯雲雲。
說白了,跟之前兩人,都是一個套路。
被陸為寬這麼一訓斥,剛剛那懷著僥幸心理的學童慚愧坐下。
場中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皺著臉苦思冥想。
“理難清?這不就是親親相隱的典故嗎?”
“是啊?怎麼就不對呢……?”
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舉手站起:“我,我能回答嗎?”
所有人轉頭,目光“唰”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陳凡也詫異低頭,驚訝出聲道:“炳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