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先?”陳凡用詫異的目光看向周炳先。
弘毅塾的同窗、包括安定書院認識周炳先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這位?
就他?
“這是周知府家的公子吧?聽說之前……”背調男陸為寬欲言又止。
“嗯!夫子!交給我吧!”周炳先捏著拳頭,抿著嘴抬頭鄭重看向陳凡,眼神中透露著一生懸命、視死如歸的慷慨。
“嗯,炳先,放膽去答,夫子和你的同窗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陳凡同樣捏著拳頭。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
周炳先緩緩轉頭看向陸為寬。
這時,就算是久曆宦途的陸為寬都被這眼光逼視地鄭重起來:“唔,既然院中沒有人能答出來,你作為候補,可以……”
台下頓時有人撇嘴,陸為寬露出狐狸尾巴了,裝作不認識,那你咋知道人家是候補學童?
但……不重要。
周炳先挺身上前一步:“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靜……
可怕的安靜……
竟然真得被這小子找出了答案。
陳凡摸著下巴,欣慰地看著周炳先的背影,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好小子,竟然被你抄著了。
陸為寬眼中詫異一閃而過:“不是說這位……?”
隨即他反應過來,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這位候補的學童回答甚好,沒錯,理難清者,聽訟,吾猶人也。”
“嘩~~~~~”全場都震動了。
“竟然答對了,竟然是他答對了。”
有外地的學童不知道周炳先的大名,上前打聽:“這位答得甚好,難道在你們淮州很有名嗎?”
“唔~~~~~,確實有名……吧?”
“這個叫弘毅塾的社學竟如此厲害,出了不少經義俱熟的天才啊。”
“嗨……咳咳,是啊!”
……
周炳先轉過頭,激動地嘴都裂開了,呲個大牙朝陳凡笑。
那眼角都寫著:“夫子,咋樣?我厲害不?我是不是給咱弘毅塾長臉了?”
就在這時,台上的陸為寬笑道:“這位學童,你能說說對這句話的理解和心得嗎?”
“當然!”小霸王周炳先的自信回來了,他轉身負手而立,小小年紀自有一番昂藏氣度。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陳凡轉頭對堂兄小聲欣喜道:“穩了,來之前給這小子補習過。”
陳軒悄悄點頭,還得是堂弟你啊。
“這句話的解釋是:聖人說,遇到雙方有爭執的事情,嗯……”
卡殼?
陳凡瞪大了眼睛,不是,那天晚上不是給你解釋過了嘛?
這特麼送分題啊大佬。
不是……
“嗯……”
啊。感覺不大對啊……
“嗯……………………”
一旁目不識丁的王大牛都急了:“你彆嗯了,上個廁所都沒你嗯的時間長。”
此時的周炳先額頭冷汗直冒,臉色漲紅。
不是,那晚夫子怎麼解釋的來著?
我那天明明背下了啊!船上還溫習來著。
千年才能遇到的好事,周炳先啊周炳先,事到臨頭,你竟然能給忘了。
用夫子的話說,人撞樹上了,周炳先你撞豬上了吧?
越是緊張,周炳先就越是忘得快。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個回答即將結束時,陳凡在他身後鼓勵道:“炳先,屏息凝神,不要拘泥於夫子給你的解釋,自己組織語言,用自己的語言來說出你對這句話的理解。”
周炳先聽完後咽了咽口水,眼淚都快出來了。
自己的語言,自己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