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一旦惹上官司,傾家蕩產都算輕的。
像張讓這種,還能留個小院已經算是祖上積德了。
“夫子,我,祖胤在屋裡,我叫他出來。”張讓囁嚅了半天,才像個犯錯的孩子似得,衝著屋內喊道:“祖胤,快點出來,陳夫子來了。”
等了半晌,陳凡等人也沒見到張祖胤出門,徐行健見狀,害怕侄兒出事,連忙起身進了屋。
半晌後,他才牽著張祖胤從屋內走出。
時隔幾月,陳凡再看到自己的第一個學生,他幾乎已經認不出這個孩子了。
原本的張祖胤胖乎乎的,腰身肉乎乎的,幾乎將布製的短打上衫給撐破。
可如今,站在自己麵前的孩子,嘴巴上沾著不知道哪裡蘸的灰,身體幾乎瘦了好幾圈,如今的張祖胤不僅不胖,甚至眼窩凹陷,跟以前的他相比,幾乎是另一個人了。
“怎麼瘦成這樣?是不是得了什麼病?”陳凡拉過張祖胤,心疼地上下打量。
張讓局促道:“這孩子不知怎得,家裡出了事後,有一日突然喊肚子疼,拉不出屎來,後來找大夫去問,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沒辦法,我使了麻油,給他扣了一通,方才好上茅廁。”
陳凡聞言,低頭對張祖胤道:“祖胤,現在身體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夫子帶你去重新找個郎中看看可好?”
張祖胤傻乎乎地抬頭看向陳凡,最後搖了搖頭道:“祖胤不疼。”
看著這個眼神中透著膽怯、乖巧的小家夥,陳凡心中歎了口氣。
隨即他對徐行健道:“徐兄,還請先帶祖胤出去轉一轉。”
徐行健知道陳凡這是要跟表兄張讓說話,於是便對小祖胤道:“祖胤,表叔帶去去街上耍。”
看著離開的兩人,陳凡正色轉頭道:“張社首,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祖胤還小,我作為的他的老師,請你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也不要再動輒毆打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聽到“老師”二字,張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凡:“陳,陳夫子,你還願意當祖胤的老師?”
陳凡正色道:“當然,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既然祖胤當時給我磕過頭,那他便永遠是我的學生。怎麼?難道張社首後悔讓令郎拜入我的門下了?”
陳凡話音剛落,突然,麵前的張讓像個孩童似得嚎啕大哭,一邊哭,他一邊踉蹌著跪倒在地:“陳夫子,我廢了,但祖胤還小,求你一定要教他讀書,萬不能像他沒用的父親一般。”
張讓的話剛說完,屋中偏房中,女人的哭聲又傳了出來,這次聲音更大。
陳凡上前扶起張讓:“張社首,男兒頂天立地,一次失敗,還能東山再起。你這樣終日飲酒頹廢,給孩子會帶來多麼惡劣的影響啊?”
“就算我在塾堂裡拚命的教,祖胤回來看到你這樣,也沒辦法安心學習,你說對不對?”
張讓聞言,瞪著眼睛看著麵前的陳凡。
突然,他站起身來走到桌邊,雙手抓起酒甕,“嘭”得一聲摔在地上,透明的酒業猶如銀瓶炸裂。
“陳夫子,明日我便出去找工去做,若我再喝酒,便如此甕!”
陳凡撫掌讚道:“好,這才是好男兒!”
屋中的哭聲到這漸漸變成了抽泣,很快便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