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陳凡走出試院時,天色已經漆黑。
這次被帶入試院的童生,以及一眾涉及院試舞弊的相關人員已經全被被收監,曹光佐還當場下令,讓南京都察院徹查與此案有關之人。
鬨哄哄地被押進來,最後卻隻有自己一人自由地從試院裡走了出來。
陳凡看著身後再次關閉的大門,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悵然。
功名利祿確實是好東西啊,竟讓這麼多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下一秒,他卻隨即又警醒了過來,這個時代,行差踏錯一步,那就是身敗名裂、萬劫不複,自己將來一定不能犯糊塗。
寧可平平淡淡、教書育人過完這一輩子,也不能做這等事。
就在這時,突然從遠處有人大喊著找了過來:“文瑞,文瑞……是你嗎?”
陳凡抬起頭,發現兩人正朝他疾步走來。
湊近了一看,就發現堂兄陳軒焦急的臉龐,旁邊還站著一臉醜笑的海鯉。
“大哥!”
“海公!”
陳軒拉著陳凡,左看右看了半天:“沒事吧?文瑞!”
“沒事!”陳凡笑道,“我又沒有舞弊,怎麼會有事呢?”
一旁的海鯉笑道:“早就說他沒事了,我之前已經跟曹光佐與周三近說了,是他發現了此次院試有蹊蹺,他就是被請去協同曹周二人查案罷了。”
陳凡沒好氣地看了海鯉一眼,特麼,“請去協同查案”?
自己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押上了車,臉都丟完了。
“沒事就好,文瑞,楊縣尊此刻正在不遠處的一家酒樓等消息,咱們快快去拜見。”陳軒拉著陳凡就走。
等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酒樓,剛進了雅間,就見裡麵的楊廷選長身而起,朝著陳凡重重彎腰施了一禮:“文瑞,此次是我好心辦了壞事,將你置於險處,我實在……”
陳凡趕緊上前攙起了他:“縣尊,你也說了,本是好心。”
按《大梁律》,地方官不能隨便離開轄區,若是被發現,這也是要治罪的,楊廷選竟然漏夜趕來,他其實是冒了很大風險,可想而知,之前聽說陳凡被他“坑”了,他心中也是萬般焦急。
知道陳凡已經很久沒有進食,眾人連忙拉著他邊吃邊談。
“什麼?竟然還請了劉祭酒?”楊廷選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劉祭酒可是身負江南人望的當世大儒,平日裡隻在南監,很少過問外事,沒想到這次竟然驚動了他。”
海鯉也很詫異:“這件事若是驚動了他,那這邊的情況很快就會被宮裡知道。”
說罷,他擔憂地看著楊廷選。
楊廷選苦笑:“我本來就犯了錯,朝廷若是處置我,我也沒有二話,隻是讓文瑞這次受了連累,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陳凡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名帖,竟然惹出了這麼多事來。
他還是對這個時代的官場與科場了解太少,不然說什麼也不會去那李遊家了。
楊廷選倒很是灑脫,他笑道:“我年紀太輕,曆事太淺,主政一方本就艱難,這次若有調任,估計不會再轄地方,正好,我也能在彆處多學些東西。”
“倒是躍之兄,李世亨此人必被徹查,當年他任湖廣學政時的事情,估計也瞞不住,到時候躍之兄的功名說不定能因此次之事而恢複!那曹光佐跟躍之兄有舊,定然會在奏本上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