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鯉撇了撇嘴道:“這些年我閒散慣了,就算恢複了我的功名又如何,我已經沒了科舉做官的心氣兒……”
說到這,他看了看陳凡:“不過,我對你這弘毅塾倒是很感興趣,要不,請陳夫子接納我一二,讓我也能謀口飯吃?”
開什麼玩笑,你海鯉家中豪富,這些年來也不在外做事,隻是滿世界遊山玩水,錢卻沒有斷過,你要去弘毅塾謀生?
說出去鬼信哦!
楊廷選等三人臉上全都露出古怪之色。
吃完飯,楊廷選等人自去投店,隻有陳凡和陳軒二人回到了魁星樓。
剛走進大門,就發現邱堂長等人還點著蠟燭坐在堂中,神色憂慮地看著門外。
見到陳凡,邱堂長眼睛猛地睜大,搶上前拉著陳凡道:“文瑞,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你們全被抓走了,對了,李翔他們人呢?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連珠炮的問題,陳凡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陳軒便搶上前,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邱堂長和安定書院眾人聽到這話,頓時大吃一驚。
“舞弊……”
“賄賂大宗師!”
突然,邱堂長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客棧大堂的地上,雙眼空洞無神地看著門外,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安定書院的名聲徹底毀了,夫子領著學童賄賂考官,天下讀書人會如何看待我們書院啊。”
一眾安定書院的考生此刻臉都繃得緊緊的,神色間多了一絲對李翔等人的憤慨,以及對自己前程和名聲的憂慮。
邱堂長老淚縱橫地握著陳軒的手:“胡家百年,四代人苦心經營,才賺下了安定書院如今的名頭,如今全都毀了,老山長臨走前囑咐我好好照看書院,嚴督學生們的品德操行。我……我我我,愧對老山長啊。”
眾人想到遠在北京的胡源,若是得知此事還不知道是何感想。
說不定甚至會因此事而受牽連。
眾人心中想到這更是陰霾一片。
陳凡歎了口氣,心中卻搖了搖頭,李翔那廝不過是一個小小生員,他有什麼能耐可以跟一省學政牽線搭橋。
說到底,他不過隻是個跑腿的罷了。
真正背後使勁的主兒,肯定是現任安定書院的山長胡家二公子……胡芳。
眾人一邊安慰著邱堂長,一邊攙扶著他回到房中休息。
陳軒看著遠去的邱堂長,語調中帶著一絲悵然道:“書院這次或能托庇老山長過得此關,但書院再也不是從前的書院了。”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陳凡去安定書院的時間很短,而且他的思維還是另一個時空的思考方式,在他看來,安定書院那裡,不過就是一份工作。
這裡不行了,那換個地方不也可以?
這裡做得不開心了,那我炒了老板不也可以?
他不能理解陳軒這種,將一份工作當成生命一部分的思維。
但他心中卻莫名尊重邱堂長、堂兄他們。
這種思維,或許正是阻攔他融入這個時代的一道高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