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咱們生員有事要給縣令上公事,那便可以寫稟貼。”
“那些平頭老百姓寫得就不能叫稟貼,要叫呈文,同樣一件事,但叫法不同,稟和呈,雖然都是由下往上,但稟貼比呈文就顯得親近得多。”
“呈文隻能說公事,但不可以言私事,因為那些普通人沒有跟縣尊說私事的資格。”
“咱們生員為了私事,可以用【治下門生】名帖說出來。”
陳凡點了點頭:“我聽說生員見了縣令可以不下跪,是這個道理嗎?”
那商隊的主人點了點頭:“對也不對,見了本鄉縣令是不用下跪的,但見了附郭縣令必須庭參,咱們下跪,對方也是要回禮作揖的。畢竟首縣的縣令那可是咱們院試的提調官,那也占著個老師的名分不是?”
陳凡心中陣陣感歎,原來如此,以前看書,上麵說秀才見官不跪,原來壓根不是這樣。
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自己遇見楊廷選,那按照朝廷規矩,確實是不用跪了。
但遇到薛夢桐,那特麼還是要跪拜啊,隻不過薛夢桐要起身作揖回禮罷了。
想到這,陳凡不由為自己弘毅塾夫子的身份感到驕傲。
自己是生員,見到薛夢桐要跪拜,但自己又是薛甲秀的夫子,兩廂一抵消,嗯,下次把薛甲秀的分數再往上提一提,讓薛夢桐見到我作揖。
“有點爽文男主那意思了。”
正好遇見善談的商隊主人,陳凡又請教了他生員彆的注意事項。
那主人早聽說陳凡是今科案首,自然傾心結交,便也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了。
“以前咱們生員見到縣令隻準稱老大人,其後則可以叫老師,一些富豪家的子弟,還送禮送錢拜在縣令門下,以門生自居。”
“現如今則不一樣咯,咱們南直隸還好些,聽說有些北方偏遠的州縣,縣令稱呼生員之號,生員竟然能安然受之。”
“北方的州府縣學,生員入了學,那些教官根本不敢稱呼生員的名字,而是稱兄稱號。”
“啊?”陳凡聽到這瞪大了眼睛,北方這麼剽悍的嗎?
教官雖然隻是學官,不入流,但那畢竟也是官呐。
見到學生竟然隻能稱“某兄弟”、“某某齋主人”、“某某翁”,這特麼不是全都亂套了?
簡直倒反天罡啊。
那商隊主人見陳凡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自己卻朝陳凡露出豔羨之色:“最厲害的還是你們這些廩膳生員。”
“鄉人娶親、或者家中有事,不請個廩生,那就不能成席。”
“每年朝廷還會撥付給每個廩生膏火銀一百二十兩,一百二十兩啊,同樣是生員,咱們這些人累死累活,一年還不知道能不能賺個五十兩,您老,人在家中坐,天上便掉下這些錢來。”
“有的廩生到了可以拔貢的時候,寧可不去做貢生也要留在學裡,為什麼?”
“這銀子太好賺了!”
“陳案首啊,你發達了!”
陳凡怔怔地看著對方那滿臉的豔羨,到這會兒他方才知道,自己這個案首的重量。
【今天兌現諾言,三更咯!】